第69章大斗魂場的雨
雨是在第一場核驗開始前落下來的。
天斗大斗魂場的穹頂沒有完全合攏，細密雨絲從高處飄進來，落在燈火邊緣，像一層被揉碎的銀粉。觀眾席上有人抱怨，有人撐傘，也有人趁亂往盤口裡加注。
唐三站在待戰區，目光沒有離開二層走廊。
那張鬼面只出現了一瞬，隨後消失在人群里。
「哥。」小舞低聲道，「我去找？」
「先別離隊。」唐三搖頭，「對方故意露面，想讓我們分散。」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戴沐白活動了一下肩膀，白虎武魂附體，氣勢沉穩下來：「那就按白燼教的。先把眼前的局面打穿。」
今晚的核驗不算正式比賽，卻要在短時間內展示隊伍配合。大斗魂場安排了一支臨時魂師隊作為對手，等級不低，勝在經驗老辣。
大師站在看台邊緣，手指輕輕扣著欄杆。
這場核驗對史萊克很重要。仙草讓他們的魂力跳了一截，可魂力提升得太快，心態和配合容易跟不上。白燼這段時間把他們折騰得夠嗆，效果也很明顯，至少現在每個人上場前都知道自己該盯哪裡。
唐三沒有急著釋放藍銀草。
他先看地面，看對方腳步，看斗魂台邊緣的水跡。控制系魂師一旦先手放錯位置，後面再精妙的變化都會慢半拍。白燼平時說話欠揍，講戰鬥時卻很直白：別把魂技當本事，把魂技用對地方才算。
唐三記住了。
鐘聲響起。
對方魂尊率先衝來，手中長棍帶著風聲砸向前排。
戴沐白迎上去，第四魂環亮起。
白虎流星雨從半空墜下，壓得對面陣型一亂。朱竹清幾乎同時從側翼切入，幽冥斬貼著地面掃過，逼退對方輔助。唐三的藍銀草順勢纏住兩名敏攻魂師的腳踝，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光芒落下。
「九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三曰魂。」
三道增幅精準落在戴沐白、朱竹清和唐三身上。
觀眾席響起一陣驚呼。
「那是七寶琉璃塔？」
「數錯了吧，怎麼有九層？」
寧榮榮聽見了，卻沒回頭。她現在已經學會把別人的驚訝丟在身後。戰場上，輔助魂師看一眼熱鬧，都可能讓隊友多挨一拳。
馬紅俊的火焰從側面封住退路，奧斯卡站在後方，飛快遞出恢復香腸。小舞藉著火光突進，一腳踢飛對方控制魂師，落地時還衝唐三眨了眨眼。
核驗結束得比想像中快。
觀眾席上掌聲響起，有人已經開始打聽這支隊伍來自哪所學院。天斗皇家學院那邊，玉天恆望著斗魂台，眼裡多了幾分戰意。
「他們進步太快了。」御風低聲道。
秦明沒有否認。
史萊克原本就像一群沒有打磨完的玉石，如今突然被火燒、被刀刻、被強行拋光，鋒芒一下子露了出來。尤其是寧榮榮，九寶琉璃塔一亮，整支隊伍的上限都跟著抬高了一截。
獨孤雁看向唐三，哼了一聲：「下次再遇上，我不會給他這麼舒服的控場機會。」
葉泠泠安靜地站在後面，目光卻落在小舞身上。她能看出來，那個粉衣女孩快要突破了。
裁判剛要宣布結果，觀眾席西側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燈滅了三盞。
黑暗裡，三道紅線從座席下方鑽出，像活物一樣纏向離場通道。幾個普通觀眾被絆倒，混亂瞬間擴散。
「鬼面會！」唐三低喝。
他沒有追那張鬼面，先把藍銀草鋪向觀眾席，纏住即將被人群踩踏的孩子。小舞已經沖了出去，身形在座椅間連跳，抱起一個摔倒的小女孩，轉身把她送到護欄外。
紅線從她背後刺來。
「小舞！」
唐三臉色一變。
小舞卻沒有躲。她抱著孩子，腳尖猛然一點，腰身柔軟得像弓，竟在毫釐間從紅線縫隙里翻出去。下一刻，她體內魂力轟然一震，第三魂環光芒更亮了幾分。
三十四級。
她落地時自己也愣了一下，很快衝唐三笑：「哥，我沒事！」
唐三鬆了口氣，眼神卻更冷。
戴沐白已經衝上二層，白虎護身障硬頂住一名黑袍魂王。朱竹清緊隨其後，幽冥斬在雨中劃出暗色弧光。馬紅俊的鳳凰火線封住通道，奧斯卡則把飛行蘑菇腸塞進每個人手裡。
「胖子，別燒座位！」弗蘭德在下方吼。
馬紅俊邊吐火邊回：「院長，座位賠錢嗎？」
「廢話！」
火線立刻收細了。
唐三沒有笑。
他看見紅線匯聚的方向在斗魂台下。對方借襲擊遮掩陣眼，觀眾混亂只是外殼。陣眼一旦完成，整座大斗魂場會變成一隻巨大的籠子。
「榮榮，給我魂力。」
「好！」
寧榮榮第三魂環亮起，魂力增幅落在唐三身上。唐三雙手按地，藍銀草從石縫中瘋狂生長，沿著紅線反向追去。
這一刻，史萊克的訓練成果徹底顯出來。
戴沐白沒有回頭，他知道唐三在身後。朱竹清沒有遲疑，她知道戴沐白會替她壓住正面。寧榮榮把增幅分得極細，奧斯卡把恢復香腸送到每個會受傷的位置。馬紅俊的火勢第一次收得這麼漂亮，鳳凰火焰繞開普通人，只燒那些帶著腥味的紅線。
小舞的動作最快。
她在觀眾席間來回穿梭，柔技連著腰弓，救人、踢線、落地，再起身。每一次騰挪都像踩在刀刃上，危險，卻穩。
唐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更沉。
他隱約感覺到，鬼面會真正想看的，恐怕也包括小舞。
二層貴賓入口，一個戴鬼面的男人看著這一幕，嗓音沙啞：「小東西反應挺快。」
他抬手，五枚黑釘射向唐三。
朱竹清從陰影里殺出，替唐三擋下兩枚。戴沐白硬吃一枚，肩頭血花濺起，卻一步不退。
剩下兩枚被小舞踢開。
唐三終於摸到陣眼位置。
「在地下！」
話音剛落，斗魂台中心裂開一道細縫。黑紅色霧氣湧上來，帶著殺戮之都特有的腥冷味道。
觀眾席徹底亂了。
陸衡帶著天鬥武魂殿小隊沖入場內，開始疏散普通人。秦明也帶皇鬥戰隊封住東側通道，玉天恆一拳擊碎紅線，獨孤雁的毒霧壓住了黑霧邊緣。
這場核驗，眨眼間成了真正的戰場。
唐三咬牙撐住藍銀草，額角滲出汗。
他能控住陣眼一瞬，卻破不了地下那股更深的魂力。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道懶散的聲音。
「做得不錯，別鬆手。」
唐三猛地抬頭。
大斗魂場外，雨幕被無形的距離分開。
白燼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