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黃金一代
武魂城的訓練場,今日格外安靜。
不是沒人。
恰恰相反,場邊站滿了年輕魂師。能進這裡的,全是武魂殿精挑細選出來的天才。他們平日裡自負慣了,可今天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因為供奉殿的人到了。
也因為他們要等的人,遲到了。
焱抱著手臂,火紅色短髮像一團壓著的火:「他到底來不來?」
邪月站在旁邊,月刃未出鞘,語氣很穩:「千道流大供奉親自下令,他一定會來。」
胡列娜沒有說話。
她比焱更敏銳,能感覺到訓練場上的氣氛不像普通授課。長老殿、教皇殿、供奉殿,都有人在看這裡。那個叫白燼的人,顯然不只是回來教幾招魂技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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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訓練場門口傳來腳步聲。
白燼走了進來。
銀髮,黑眼罩,衣擺還帶著路上的風塵。他手裡拎著一袋天斗城買來的糖,像剛從街上散步回來。
焱盯著他:「你遲到了。」
白燼看了看天:「沒有吧,我覺得太陽還挺高。」
焱額角一跳。
胡列娜上前一步,禮數周全:「白前輩。」
「別這麼叫,顯老。」白燼把糖袋往旁邊一丟,「叫老師也行,叫哥也行,反正打不過我的都挺有禮貌。」
訓練場邊響起幾聲壓低的吸氣。
焱終於忍不住了:「我想試試。」
邪月皺眉:「焱。」
白燼卻笑了:「好啊。」
他站在原地,連武魂都沒放出來,只伸出一根手指。
「你能碰到我,今天就下課。」
這句話一出,焱身上的火焰轟然升起。
他本就脾氣急,最受不了這種輕飄飄的挑釁。火焰領主武魂附體,熾熱魂力化作岩漿般的光紋復上雙臂,整個人猛然衝出。
拳頭離白燼越來越近。
一尺。
半尺。
一寸。
然後停住。
焱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拳頭還在往前打,魂力也在燃燒,可那一寸距離像被無限拉長,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越過。
白燼低頭看了看他的拳頭:「火不錯,就是脾氣比火還急。」
焱怒吼一聲,第二魂技爆發,火浪向四周席捲。
白燼抬手。
赫。
火浪被反向壓回,轟的一聲在焱身後炸開。焱被震退十幾步,腳下石板盡數開裂。
邪月眼神一沉,月刃出鞘。
他沒有像焱那樣正面沖,而是繞到側翼,腳步極輕,雙刃從兩個角度同時切向白燼。胡列娜幾乎在同一瞬釋放武魂,柔和而危險的精神波動朝白燼覆蓋而來。
配合很快。
也很聰明。
白燼終於稍微抬了抬頭。
蒼。
邪月的雙刃被牽引得偏開半寸。只是半寸,就足以讓所有攻勢落空。胡列娜的精神魅惑剛靠近白燼識海,就像撞上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蒼藍深空,連漣漪都沒有掀起。
胡列娜臉色微白。
白燼一指點在她額前,動作很輕。
「精神系不錯,但別把眼睛只盯在人心上。」他說,「戰場上,想殺你的人未必會看你。」
胡列娜愣住。
她能聽出這不是嘲諷。
是提醒。
焱從後面又衝上來,白燼頭也不回,抬腳一勾,一枚碎石飛起,正中他額頭。
砰。
焱當場坐倒。
訓練場徹底安靜。
白燼拍了拍手:「好了,第一課結束。」
焱捂著額頭:「這就結束?」
「嗯。」白燼笑眯眯道,「結論是,你們現在去參加真正的生死戰,運氣好能活,運氣不好能留全屍。」
這話很難聽。
卻沒人反駁。
因為剛才那一瞬,他們確實連白燼的衣角都沒摸到。
千道流站在高台陰影里,望著訓練場中央的白燼,眼神深沉。白燼比離開武魂城時更強了,七十五級魂力徹底穩住,甚至被供奉殿的壓力一激,又往前推了一截。
離七十六級,只差一層薄紙。
白燼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揮了揮手:「老頭,我人到了,別念叨。」
場邊一片死寂。
敢這麼和大供奉說話的人,整個武魂城大概也找不出第二個。
千道流卻沒有生氣,只淡淡道:「三天,把他們打醒。」
「三天太久。」白燼道,「一天就夠。」
焱剛站起來,聽見這話差點又坐回去。
胡列娜忍不住問:「那剩下兩天呢?」
白燼咧嘴一笑。
「讓你們知道醒著也會挨打。」
傍晚時分,訓練場上躺了一地年輕天才。
焱的火焰被壓到只能點柴,邪月的月刃被白燼用兩根手指夾住過三次,胡列娜的精神魅惑被反向震回,逼得她第一次真正思考精神系魂師該如何在強者面前保命。
他們很狼狽。
可沒有一個人服輸。
白燼看著他們,終於有了點滿意。
就在這時,一封密信送到他手裡。
信封上是雪清河的印記。
白燼拆開,只看了一眼,笑容便淡了幾分。
天斗大斗魂場周邊發現鬼面會殘線。
同時,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的預備報名,已經開始。
胡列娜注意到他的表情:「出事了?」
白燼把信收起,重新笑起來。
「不算壞事。」
他看向訓練場上這群武魂殿年輕一代,又想起藍霸學院那群剛吃完仙草、正往前瘋跑的小朋友。
兩邊都在變強。
原著里的大賽線,也終於露出了影子。
白燼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輕快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
「接下來,可能會很熱鬧。」
第二天,武魂城訓練場又多了一排看熱鬧的人。
昨天被白燼揍趴的年輕魂師們回去之後,整個武魂城都傳開了。有人說白燼根本沒認真,有人說焱被一顆石子打得懷疑人生,還有人說胡列娜的魅惑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焱聽見這些傳聞,氣得差點當場找人決鬥。
可等白燼慢悠悠走進訓練場,他又下意識摸了摸額頭。
那裡還疼。
胡列娜注意到這個動作,忍不住笑了一下。
焱惱羞成怒:「你笑什麼?」
胡列娜輕聲道:「笑你終於知道怕了。」
「誰怕了?」焱梗著脖子。
邪月淡淡道:「那你先上。」
焱沉默了。
白燼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笑得很開心:「不錯,昨天至少教會你們一件事。」
胡列娜問:「什麼事?」
「打不過的時候,先讓別人上。」
焱:「……」
訓練正式開始後,白燼沒有再單純壓制他們,而是把昨日的交手拆開,一點點講給他們聽。
焱的問題是太直。
他有力量,有爆發,也有足夠霸道的火焰,但情緒一上來,路線就像寫在臉上。白燼讓他連續衝刺十次,每一次都在拳頭即將落下時換一個站位,逼得焱學會判斷距離,而不是只會往前砸。
邪月的問題是太穩。
穩是好事,可太穩就容易被更快的人提前看穿。白燼用一枚石子模擬他的月刃軌跡,隨手彈出十七次,十七次都打在邪月最難受的轉折點上。
邪月沉默良久,重新握緊雙刃。
胡列娜的問題則最複雜。
她的精神魅惑足夠優秀,卻習慣把對手當成人來處理。白燼讓她面對閉眼、背身、甚至完全不看她的目標時發動魂技,逼她理解精神系不是單純的迷惑,而是抓住對手一瞬間的心神漏洞。
「你們是武魂殿黃金一代。」白燼站在訓練場中央,語氣難得認真,「這個稱呼不是讓你們聽著舒服的,是讓別人一看見你們,就知道武魂殿這一代有人。」
胡列娜抬眸。
邪月的月刃微微一震。
焱也不再嘴硬。
高台上,千道流靜靜看著。
他不得不承認,白燼雖然散漫,卻天生適合教天才。因為他太強,強到能一眼看穿別人的短處;又太不像長輩,能把殘酷的話說得像玩笑,讓人咬牙切齒卻聽得進去。
臨近傍晚時,白燼的魂力忽然波動了一下。
很輕。
輕到場邊大多數人都沒察覺。
千道流卻抬起了眼。
七十五級到七十六級之間的那層薄紙,被白燼又推開了一點。還沒徹底破,可已經能看見後面的光。
白燼自己也察覺到了。他伸了個懶腰,像只是睡醒了一點。
「看來揍人也能修煉。」他自言自語。
焱聽見這句,臉都黑了。
夜幕落下時,雪清河的密信被再次送來。白燼看完後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把信遞給千道流。
千道流掃了一眼:「天斗大斗魂場,鬼面會殘線。」
「還有大賽預備報名。」白燼道,「藍霸學院那邊會動,天斗皇家學院也會動。原本的小打小鬧快結束了。」
胡列娜聽見大賽二字,眼神微亮。
武魂殿黃金一代,本就是沖著那座冠軍去的。
白燼轉身看向他們,笑容重新變得輕浮。
「很好。」
「接下來目標,從碰到我,改成別在大賽上丟我的臉。」
焱終於忍不住:「我們什麼時候成你的人了?」
白燼把糖紙團成一團,精準彈中他額頭。
「從你打不過我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