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白虎第四環
戴沐白的第四魂環，沒有拖到第二天。
白燼說飯前解決，眾人便真的在午後重新進了落日森林。寧風致本想勸一句，畢竟剛吸收仙草的人最好沉澱幾日，可看見史萊克一行人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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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剛嘗到變強的味道，最不該潑冷水。
更何況白燼在。
落日森林西側有一片碎石嶺，地勢開闊，常有虎類魂獸出沒。唐三根據爪痕和殘留氣息一路追蹤，很快鎖定了一隻四千八百年左右的星紋虎。
那隻星紋虎體型龐大，額頭有一圈銀白斑紋，奔跑時像有流星拖在身後。它發現眾人後沒有立刻逃，反而壓低身體，喉嚨里發出沉悶低吼。
戴沐白上前一步，白虎武魂附體。
仙草藥力讓他的肌肉和骨骼更加凝實，白虎虛影浮現時，連空氣都被震出一圈淡淡波紋。
「我主攻。」戴沐白道。
朱竹清站到側翼：「我斷後路。」
唐三點頭：「我控腿。榮榮，不要全程增幅，等它衝刺時給力量和魂力。胖子封左邊，奧斯卡準備恢復。」
白燼蹲在一塊石頭上，托著下巴：「安排得不錯。你們打，我看戲。」
馬紅俊小聲嘀咕：「每次他說看戲，最後都有人很慘。」
星紋虎動了。
它速度比體型看起來快得多，幾乎一閃就衝到戴沐白面前。戴沐白沒有退，白虎護身障亮起，硬接第一撞。
轟！
碎石四濺。
戴沐白被撞得後滑數丈，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他咬牙穩住，白虎烈光波貼臉轟出，逼得星紋虎偏頭閃避。
朱竹清的幽冥斬緊隨其後。
三道暗色爪光切向星紋虎後腿，逼它無法繼續追擊。寧榮榮第三魂技精準落下，魂力增幅像一口氣補進戴沐白體內，讓他再次頂上。
戴沐白低吼：「白虎金剛變！」
他的身形猛然拔高，力量爆發，竟正面把星紋虎壓得後退一步。
寧風致遠遠看著，眼中多了讚許。
這才是團隊戰。
不是誰站出來逞強，而是每個人都在恰好的位置把力量交出去。
就在局面逐漸穩住時，碎石嶺後方忽然有黑煙升起。
三名鬼面會魂師從地底暗洞裡鑽出，其中一人手裡握著短刀，直撲正在輔助的寧榮榮。顯然他們早就在附近潛伏，等的就是史萊克分心獵環。
古榕冷笑一聲，剛要動手。
白燼已經抬眼。
蒼。
三個鬼面魂師像被看不見的手攥住，齊齊飛向半空，又被重重壓回地面。地面陷出三個人形坑洞，他們連魂技都沒來得及放。
白燼蹲在石頭上，連姿勢都沒換：「插隊不好。」
寧榮榮看都沒看那邊，第三魂技繼續穩穩落在戴沐白身上。
她現在不是需要人時時護著的小公主。
她是戰場上的九寶琉璃塔。
星紋虎被逼到碎石嶺邊緣，終於徹底狂暴。它額頭星紋亮起，身體化作一串殘影，連續七次衝撞從不同方向落下。
唐三眼神一凝：「戴老大，別硬吃全部！」
藍銀草從地底竄出，纏住星紋虎第三次轉向的位置。朱竹清幽冥斬切斷它右側路線，小舞從斜後方躍起，一腳踢在星紋虎腰側，馬紅俊的鳳凰火線封住左邊。
戴沐白抓住那一瞬。
白虎烈光波壓縮成一道近乎實質的光柱，狠狠轟在星紋虎胸口。星紋虎被打得倒飛，戴沐白卻沒有停，整個人追上去，虎掌重重拍下。
戰鬥結束。
魂環凝聚時，戴沐白渾身都是血，臉上卻帶著笑。
白燼跳下石頭，走到他旁邊：「感覺怎麼樣？」
戴沐白喘著氣：「爽。」
「有出息。」白燼點頭，「終於學會用一個字總結人生。」
戴沐白無奈地笑了笑，盤膝吸收魂環。
第四魂環的壓力比第三魂環更強，星紋虎的殘暴意志不斷衝擊他的精神。戴沐白牙關緊咬，白虎武魂幾次震盪，寧榮榮想給增幅，卻被唐三攔住。
「這是他自己的關。」唐三道。
白燼也沒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戴沐白身後，像一堵不會倒的牆。
一個時辰後，黑紫色光芒漸漸穩定。戴沐白睜開眼，第四魂環緩緩沉入身後。
四十一級，魂宗。
他抬手，魂力化作大片白色光雨從空中落下，轟在碎石嶺上，炸出一連串深坑。
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
馬紅俊看得眼熱：「戴老大，你這也太帥了吧！」
戴沐白笑道：「你也不差。」
白燼伸了個懶腰：「很好，今天晚飯可以多吃半碗。」
戴沐白：「才半碗？」
「學院經費有限。」
眾人笑了起來。
笑聲還沒落，陸衡的信鷹從天邊飛來，落在白燼肩頭。白燼取下信，掃了一眼，嘴角慢慢揚起。
千道流親筆。
三日內不到武魂城，他親自來抓人。
白燼把信收起，語氣輕鬆：「看來我得回去挨罵了。」
寧榮榮問：「你什麼時候走？」
「吃完飯。」
小舞睜大眼：「這麼急？」
白燼笑了笑，看向武魂城方向。
「那邊也有一群小朋友等著挨打。」
唐三聽見這句話，心裡忽然一緊。
他知道，白燼一走，很多事就要由他們自己面對了。
晚飯是在冰火兩儀眼外吃的。
說是晚飯，其實更像一場臨時慶功。奧斯卡忙著做香腸，馬紅俊忙著搶肉，戴沐白剛得第四魂環，整個人都透著壓不住的鋒芒，卻被朱竹清一句「吃飯別笑得像傻子」壓回原形。
寧榮榮捧著碗，時不時看一眼自己的九寶琉璃塔，像還怕它忽然變回去。
小舞把相思斷腸紅收得很仔細，坐在唐三旁邊，小聲問他身體還疼不疼。唐三說不疼，她就盯著他看，直到唐三老老實實改口，說還有一點。
白燼靠在樹邊，看得直樂。
獨孤博受不了這群人的吵鬧，嘴上說著「煩死了」，卻還是把幾株能穩固魂力的藥草扔給唐三，讓他熬成藥湯。
「別誤會。」獨孤博冷冷道，「老夫只是怕你們吃壞了，回頭賴我。」
白燼舉碗：「老毒物，嘴硬也是一種病。」
獨孤博：「你想試試毒嗎？」
「今天休假，不加班。」
寧風致坐在不遠處，和塵心、古榕低聲商議七寶琉璃宗後續的安排。九寶琉璃塔的訊息不能完全遮掩，卻也不能毫無準備地暴露。宗門要動，天斗城也會動，甚至武魂殿那邊都會因此重新評估寧榮榮的分量。
白燼聽得見，卻沒插話。
有些事情是宗門的事。
他的事很簡單。
誰敢伸手，就把手摺了。
飯後，唐三走到白燼身邊。
「前輩，你回武魂城後，我們怎麼辦？」
白燼看了他一眼：「訓練，斗魂，修煉，吃飯，睡覺。很難嗎？」
唐三沉默了一下：「我是說，鬼面會的事。」
「他們不會停。」白燼道，「但你也不會一直需要別人擋在前面。」
唐三握緊拳頭。
他明白白燼的意思。
白燼可以幫他一次、兩次，甚至很多次，可真正和藍銀皇血有關的秘密，遲早要由他自己面對。
「我會儘快變強。」唐三道。
「別只儘快。」白燼伸手在他額頭彈了一下，「要變得夠狠。你的藍銀草不是擺設，你的腦子也不是裝禮貌用的。」
唐三揉著額頭，苦笑：「知道了。」
小舞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眼神微微晃動。她能感覺到，唐三身上的壓力變重了。她想幫他，卻又有自己的秘密不能說。
白燼忽然回頭：「小兔子。」
小舞一驚：「幹嘛？」
「看好他。」白燼指了指唐三，「這人喜歡把事往自己身上攬，欠收拾。」
小舞立刻點頭：「放心，我會揍他的。」
唐三：「……小舞。」
白燼滿意了。
夜色深下去時，白燼終於離開。
他沒有說太多告別的話，只把一張折好的路線圖交給唐三。那是他根據六眼觀察和獨孤博補充整理出的落日森林安全路徑，上面標著幾處適合史萊克後續訓練的區域。
「別死。」白燼道。
戴沐白笑：「這話真吉利。」
「我這人一向實在。」
寧榮榮忽然喊住他：「白燼！」
白燼回頭。
寧榮榮把九寶琉璃塔托起，認真道：「下一次見面，我會更強。」
白燼笑了。
「那我就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