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九寶琉璃
仙草的藥力持續了整整一夜。
冰火兩儀眼外的山谷像被人點亮，魂力波動一層接一層盪開。獨孤博原本還心疼自己的藥圃，後來乾脆坐到石頭上不說話了。
他看出來了。
這些孩子確實適合。
藥草落在不合適的人手裡，是暴殄天物；落在他們身上，反而像找到了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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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沐白最先睜眼。
奇茸通天菊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轉，白虎武魂低吼一聲，魂力氣息猛然拔高。他站起身時，骨節發出噼啪輕響，整個人像被重新打磨過，原本鋒利的氣勢里多了一份厚重。
「四十級。」唐三看了一眼，露出笑意，「戴老大，你需要第四魂環了。」
戴沐白握了握拳，眼底火光壓不住：「終於到了。」
奧斯卡在旁邊醒來，聞言差點跳起來：「你四十了？我呢？」
唐三感受了一下他的魂力：「三十五級。」
奧斯卡愣了半天，忽然捂住臉：「我一個食物系，竟然也有這麼一天。」
白燼從樹上探頭：「別哭，眼淚掉進香腸里影響口感。」
奧斯卡的感動當場碎了一半。
馬紅俊那邊更誇張。
雞冠鳳凰葵的赤紅藥力一點點壓入體內，他身上原本躁動的邪火像被真正的鳳凰火焰吞下，變得純淨而明亮。等他睜開眼，背後火翼自動展開，溫度熾烈，卻不再亂竄。
「三十五級。」唐三道。
馬紅俊呆呆看著自己的手：「我感覺……火聽話了。」
「那是好事。」白燼道，「以後放火燒錯方向，就不能怪邪火了，只能怪你腦子。」
馬紅俊：「……前輩，你誇人能不能夸完整？」
「不能。」
朱竹清吸收水仙玉肌骨後，魂力升到三十四級。她的變化沒有馬紅俊那樣顯眼，可站起身時，整個人輕得像一片影子，肌骨線條更協調，速度爆發後的回收也穩了許多。
小舞沒有服用相思斷腸紅。
她只是把那朵花收好，魂力在一夜修煉中穩穩推進，距離三十四級只差一線。唐三看在眼裡，沒有問她為什麼。小舞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真正讓所有人安靜下來的，是寧榮榮。
她盤膝坐在谷中，綺羅鬱金香的光芒已經完全融入七寶琉璃塔。原本七層寶塔懸在掌心，光華流轉，可就在最後一縷藥力沒入塔身時，第八層虛影緩緩浮現。
寧榮榮呼吸一滯。
緊接著，第九層也在寶光中成形。
九層寶塔懸空而立，流光如玉，清澈的光暈把整個山谷照得明亮。那一瞬間，連獨孤博都坐直了身體。
「九層？」戴沐白低聲道。
唐三眼中也滿是震動：「九寶琉璃塔。」
寧榮榮怔怔看著自己的武魂，眼眶一下紅了。
七寶琉璃宗傳承多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武魂只有七層，宗門魂師一生無法突破魂聖。她從小聽父親說過這個限制，也聽過劍爺爺和骨爺爺半真半假的安慰。
可現在，第八層和第九層，就在她掌心。
「我……」寧榮榮聲音發顫，「我真的……」
白燼落到她身邊，伸手揉亂她頭髮：「別哭，小公主。你爸看見了，估計能把七寶城門口的石獅子都擦一遍。」
寧榮榮本來想哭，被他一句話堵得又想笑又想打人。
她抬腳踢過去，白燼輕鬆躲開。
「魂力呢？」唐三問。
寧榮榮閉眼感受片刻，語氣里仍帶著不可置信：「三十六級。」
眾人一時無言。
三十一級到三十六級，這不是普通提升，而是整個武魂根基被抬高后的飛躍。
白燼倒是很淡定：「挺好。以後輔助不到位，就更沒藉口了。」
寧榮榮吸了吸鼻子：「你就不能讓我感動一會兒？」
「感動可以，訓練照舊。」
正說著，山谷外傳來破空聲。
兩道氣息一劍一骨，先後落在谷口。劍斗羅塵心白衣勝雪，骨斗羅古榕黑袍獵獵，寧風致隨後走出空間波紋，臉上仍是慣常溫和，可目光在看到寧榮榮掌心寶塔時，徹底凝住了。
「榮榮。」寧風致的聲音很輕，「給爸爸看看。」
寧榮榮跑過去，九寶琉璃塔在掌心亮起。
寧風致看著那九層寶光，久久沒有說話。
塵心和古榕也沉默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大場面。可這一刻，七寶琉璃宗幾代人的遺憾，就這麼被一個小姑娘捧在手裡。
古榕忽然看向白燼：「小子，你這回算是給我們宗門捅破天了。」
白燼擺手：「別這麼客氣，訓練費記得漲。」
塵心嘴角微動：「你倒是一點不謙虛。」
「謙虛影響發揮。」
寧風致終於回過神。他走到白燼面前，鄭重行了一禮。
白燼往旁邊一躲：「寧叔，你這樣我會折壽。」
寧風致失笑，卻仍認真道：「這一禮，是七寶琉璃宗欠你的。」
白燼看向寧榮榮。
小姑娘還紅著眼，卻把九寶琉璃塔捧得很穩。
他笑了笑：「那就讓她以後少哭，多打贏幾場。」
寧榮榮用力點頭。
遠處，戴沐白看著自己身後第四魂環的位置，眼神逐漸灼熱。
白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行。」他拍了拍手，「下一頓飯前，把白虎的第四環也補上。」
弗蘭德若在這裡，一定會覺得這話太瘋。
可此刻的史萊克沒人反駁。
因為他們已經開始相信，白燼說出口的離譜事，往往真的能做到。
寧風致這一禮，最終還是沒有完全行下去。
白燼躲得太快，像提前預判了他所有動作。塵心看得眼角微動，古榕則直接笑出聲。
「風致，你別費勁了。」古榕道，「這小子連封號斗羅的刀都躲，何況你的禮。」
寧風致無奈一笑，只能收手。
可他的眼神始終落在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上。那不是一件寶物，也不是一次普通突破，而是七寶琉璃宗未來道路的改變。
寧榮榮從小被寵大，任性、驕傲、愛撒嬌。寧風致當然知道她的毛病，也曾擔心她離開宗門後吃不了苦。
可現在，她站在山谷里，眼眶還紅著，掌心卻穩穩托著九層寶塔。
她真的長大了。
「爸爸。」寧榮榮輕聲道，「我以後會更努力。」
寧風致點頭：「爸爸相信你。」
塵心走到白燼身邊，低聲問：「她如今武魂進化，訊息要不要封住？」
白燼看向寧榮榮，又看向唐三等人：「封得住一時，封不住一世。大賽上她一出手，所有人都會知道。」
古榕皺眉：「所以？」
「所以別怕。」白燼笑了笑，「別人知道她是九寶琉璃塔，只會更想針對她。那正好，讓她早點習慣被全場盯著。」
寧風致若有所思。
這話聽著冒險，卻有道理。
輔助魂師越強，越容易成為戰場核心。寧榮榮若註定要站在光里，那就不能一直靠宗門的影子保護。
寧榮榮也聽見了。她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換成以前，她大概會覺得白燼太狠。可經歷過斗魂、獵環、鬼面會襲擊之後，她已經明白，戰場不會因為她是小公主就溫柔一點。
唐三走到戴沐白身邊，替他檢查魂力狀態。
「戴老大，你剛突破四十級，又吸收了仙草，身體強度足夠。但第四魂環不能太冒險，最好選力量和群攻兼具的魂獸。」
戴沐白點頭：「聽你的。」
馬紅俊在旁邊嘀咕：「戴老大現在真好說話。」
戴沐白瞥他一眼：「胖子，你想陪我練練？」
馬紅俊立刻往奧斯卡身後縮：「我剛突破，需要靜養。」
白燼笑得很開心：「靜養可以，晚飯少吃。」
馬紅俊頓時站直：「我覺得我還能戰鬥。」
眾人又笑。
這笑聲讓山谷里的緊繃散了不少。
寧風致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明白白燼為什麼願意留在這些孩子身邊。這裡沒有供奉殿的規矩，也沒有武魂城的層層禮數，只有一群年輕人往前跑，摔了爬起來，疼了罵兩句，然後繼續跑。
白燼喜歡這樣的熱鬧。
但熱鬧之外，路還得繼續。
半個時辰後，唐三根據星斗與落日森林中魂獸資料，圈出了幾處適合白虎武魂的區域。獨孤博在旁邊聽著，偶爾補一句真實地形，倒比嘴上說的熱心許多。
白燼看完路線，直接定下。
「碎石嶺。」
唐三點頭：「那裡最可能有虎類魂獸。」
「那就走。」白燼拍了拍戴沐白肩膀，「白虎嘛，第四環別搞得像小貓撓人。要凶一點。」
戴沐白眼中戰意燃起。
他看向朱竹清，朱竹清也正看著他。
這一次，朱竹清沒有移開目光。
戴沐白忽然笑了。
「放心。」
「我會跟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