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先把藥吃明白
冰火兩儀眼的清晨，比天斗城安靜得多。
一半寒霧貼著地面流淌，一半熱氣從泉眼裡翻上來，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山谷里碰撞，卻沒有互相吞沒，只把草葉邊緣染得晶瑩剔透。
唐三蹲在藥圃邊，眼睛幾乎沒眨過。
他見過許多毒草，也讀過老師給他的草木圖錄，可眼前這些藥草已經超出了普通藥材的範疇。有的花瓣像金玉雕成，有的葉脈帶著火光，還有的靜靜開在石縫裡，明明柔弱，卻讓靠近的人心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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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站在一旁，臉黑得像鍋底。
「小怪物，你看歸看，手別亂伸。」他冷冷道，「這裡的東西摘錯一株，死起來比老夫下毒還快。」
白燼躺在一塊溫熱的青石上，眼罩歪著，手裡還捏著半塊乾糧：「老毒物，你這個菜園子不錯。就是安全提示太兇，影響食慾。」
獨孤博轉頭：「你能不能閉嘴？」
「很難。」白燼認真想了想，「我這人優點太多，嘴只是其中一個。」
寧榮榮原本還被冰火氣息壓得有些緊張，聽見這話，沒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她又趕緊抿唇，畢竟獨孤博看起來是真的想把白燼埋進藥圃里。
唐三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他伸出藍銀草，在幾株仙草周圍輕輕繞了一圈，沒有觸碰根須，只感受藥性外溢。
「這些藥草能讓人變強。」寧榮榮低聲問，「對嗎？」
唐三點頭，又很快搖頭：「能，但不能亂吃。藥性不同，適合的人也不同。吃對了是機緣，吃錯了就是毒。」
馬紅俊眼睛一下亮了：「有適合我的沒有？」
「有。」唐三看向一株通體赤紅、形似雞冠的藥草，「但你現在要是衝過去，我保證你先熟。」
馬紅俊默默退了半步。
白燼坐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聽見沒，吃飯也要排隊。誰再亂伸手，我就把他掛到樹上風乾。」
小舞看著唐三，問得很輕：「哥，你自己呢？」
唐三望向冰火泉眼深處，眼神沉穩，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渴望：「我需要先把這裡的藥性理清楚。若能借它們淬鍊身體，我的毒抗和藍銀草控制都會提升。」
大師若在這裡，一定會勸他謹慎。
可白燼沒有勸。
他只是盯著唐三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想做就做。別把自己煮沒了就行。」
唐三怔了一下，隨即點頭：「我會小心。」
朱竹清站在谷口，目光始終落在遠處樹林上。她剛突破三十級，魂力還不穩，整個人像一柄剛磨出鋒口的短刃，安靜，卻隨時能出鞘。
白燼看了她一眼：「小貓，你先別吃。」
朱竹清轉頭。
「空著魂環吃仙草，像拿漏碗盛湯。」白燼伸了個懶腰，「先把第三魂環補上，再回來挑你的那份。」
戴沐白下意識往前一步：「我陪她去。」
朱竹清淡淡道：「不用。」
戴沐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他知道朱竹清不喜歡被人替她擋路，尤其是現在。
唐三沉吟道：「落日森林裡有適合竹清的敏攻類魂獸，但年限不能太高。」
「年限可以高一點。」白燼笑眯眯道，「人在我手裡，死不了。」
獨孤博冷哼：「你說得倒輕鬆。」
「因為我確實很可靠。」
獨孤博很想反駁，可想起昨夜西北廢廟那一束紫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白燼忽然抬手。
一縷蒼藍色魂力從指尖飛出，落在谷口一片落葉上。那片葉子微微一顫，葉脈里竟鑽出一隻細如髮絲的黑蟲。黑蟲剛要彈走，就被無形的距離困在半空。
唐三臉色一沉：「追蹤蟲。」
獨孤博眼神瞬間冷下去：「他們追到這裡了？」
「沒進來。」白燼捏碎黑蟲，語氣仍舊輕快，「在外面聞味兒呢。」
寧榮榮握緊七寶琉璃塔：「又是鬼面會？」
「八成。」白燼站起身，眼罩重新拉正，「他們盯上藍銀皇血，也盯上這裡的藥。胃口挺大，就是牙口一般。」
朱竹清已經邁步往外走。
「等等。」白燼喊住她。
朱竹清回頭。
白燼笑道：「今天課很簡單。給你找魂環，順便把跟來的尾巴打包。」
馬紅俊精神一振：「終於能打了？」
白燼看向他：「你負責別把森林點了。」
馬紅俊的氣勢頓時矮了一截。
唐三把藥圃路線記下，又用藍銀草在地上留下幾處不顯眼的標記，才起身跟上。小舞走在他身側，手指輕輕攥住衣角，很快又鬆開。
她知道唐三想變強。
也知道這條路不會輕鬆。
山谷外，落日森林的風吹來，帶著潮濕的草木氣息。白燼走在最前面，像真是出來散步的閒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他一出谷，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就該倒霉了。
剛出山谷沒多久，唐三便主動放慢腳步。
他不是怕。
而是冰火兩儀眼裡那片藥圃給他的衝擊太大。越是看清那些仙草的珍貴，他越明白接下來每一步都不能亂。史萊克眾人如今提升很快，可根基若是被拔得太急，將來反而會出問題。
「前輩。」唐三低聲道，「竹清獵環之後，我想給大家先做一次適配。每個人服用仙草的順序、方式和護法，都要分開來。」
白燼走在前面，頭也不回：「你安排。」
「你不問？」
「我負責把麻煩打趴，你負責把飯做熟。」白燼懶洋洋道，「分工明確，生活愉快。」
唐三怔了怔，隨即失笑。
這話聽著不正經，卻讓他心裡一松。自從來到冰火兩儀眼，他承受的壓力其實不小。仙草太珍貴，眾人的未來也太重，哪怕一步走錯，都可能留下遺憾。
可白燼從不把壓力掛在嘴上。
他像個散漫到令人頭疼的人，偏偏站在那裡，就能讓所有人覺得天塌下來也還有個高個子頂著。
寧榮榮跟在後面，小聲問小舞：「他一直這樣嗎？」
小舞想了想：「一直欠揍。」
馬紅俊立刻補充：「但真的很強。」
戴沐白看向朱竹清。朱竹清沒有回頭，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林影里。戴沐白忽然意識到，自己若想站在她身邊，不能只靠白虎武魂的驕傲，也不能只靠星羅皇子的身份。
他得更強。
強到有一天，朱竹清遇到危險時，他不必搶她的路，卻能守住她身後的退路。
白燼忽然停下。
眾人同時止步。
前方樹枝輕輕晃了一下，風卻是從另一邊吹來的。
唐三掌心藍銀草悄然鑽入泥土，聲音壓低：「有人。」
「不止有人。」白燼笑了笑，「還有東西在趕我們的獵物。」
朱竹清眸光微冷。
遠處，一聲壓抑的獸吼穿過林間。
那聲音輕而急，像利爪划過石面。
唐三抬頭：「幽影獵豹。」
白燼慢悠悠拆開一顆糖，含進嘴裡：「很好，今天的課開始了。記住，不要急著贏。」
他轉頭看向朱竹清，語氣輕快。
「要贏得漂亮。」
朱竹清沒有回答，只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
那動作很小，卻讓戴沐白心頭一緊。他見過她太多冷淡的模樣，也見過她咬著牙不肯低頭的樣子，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朱竹清像真正要把過去那條追趕的路斬開。
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只是她本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