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藍霸學院的下午
回到藍霸學院的時候,天斗城正好起風。
訓練場邊的梧桐葉被吹得嘩啦啦響,飯堂里傳出燉肉的香味,幾個藍霸學院的學生遠遠看見史萊克一行人回來,先是探頭,隨後又被柳二龍一眼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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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
這群人看起來不像去執行任務,倒像從土裡刨出來的。
戴沐白衣袖破了半邊,馬紅俊頭髮焦了一撮,奧斯卡靠在欄杆上揉手腕,寧榮榮臉色發白卻還抱著七寶琉璃塔不松。小舞一路沒說幾句話,只偶爾看唐三一眼,像怕他下一刻又把自己那點血割出來當誘餌。
唐三倒是最安靜。
他把南山礦場帶回來的血紋殘片放在掌心,藍銀草在指縫間輕輕纏繞。那片殘紋很薄,邊緣像被火燒過,裡面還殘著一點令人不舒服的殺氣。
白燼走在最前面,打了個哈欠:「先吃飯。」
大師聞聲從長廊盡頭走來。他看了眾人一圈,眉頭很快皺起:「剛突破的人不少,魂力浮得厲害。」
「所以先吃飯。」
大師沉默了一下:「吃飯不是穩固魂力的方法。」
白燼理直氣壯:「餓著肚子聽你講理論,更不是。」
弗蘭德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嘴角抽了抽。他本來想訓兩句,可看見戴沐白和馬紅俊身上的傷,又把話咽了回去。史萊克這一路成長得太快,快到他這個院長一邊高興,一邊心驚。
柳二龍最直接,她走到白燼面前,壓低聲音:「你把他們帶出去,別把命丟外面。」
白燼眨眨眼:「我很溫柔的。」
柳二龍抬手就想揍。
白燼往後一退,順手把唐三推到前面:「小三作證。」
唐三無奈道:「前輩確實救了很多人。」
小舞補了一句:「也確實很氣人。」
這話一出,連大師都忍不住看了白燼一眼。白燼絲毫不覺得丟臉,還點點頭:「優點和缺點都很突出,說明我這個人立體。」
下午的飯吃得很安靜。
準確地說,是史萊克安靜,白燼不安靜。他一邊吃,一邊把每個人的問題點名出來。戴沐白前排站得住,但魂力爆發後收不穩;馬紅俊鳳翼天翔有了形,卻還喜歡一興奮就把火燒歪;奧斯卡補給速度上來了,體力卻拖後腿;小舞救人時太沖,容易把自己也塞進險地。
說到寧榮榮時,他停了一下。
寧榮榮原本正小口喝湯,被他這麼一看,立刻坐直:「我這次沒斷增幅。」
「沒斷。」白燼笑了笑,「就是快把自己榨乾了。」
寧榮榮臉一紅。
她知道白燼說得沒錯。南山礦場一戰,她的七寶琉璃塔幾乎沒停過,魂力像水一樣往外倒。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輔助系魂師的危險,不是站得遠就安全,而是只要她一倒,前面所有人都可能跟著亂。
白燼夾起一塊肉,慢悠悠道:「晚上加課。」
馬紅俊筷子一抖:「還加?」
「你可以不來。」
馬紅俊眼睛一亮。
白燼繼續道:「明早飯堂少你一份。」
馬紅俊悲憤地低頭扒飯。
入夜後,訓練場被燈火照得通明。
大師站在一旁記錄,弗蘭德負責看傷,柳二龍抱著手臂壓陣。白燼把史萊克幾人丟進訓練場中央,指尖輕輕一點,空氣像突然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水。
「今晚不比誰打得狠。」白燼道,「比誰不犯蠢。」
下一刻,所有人的腳下距離被無聲拉長。
明明只隔著三步,戴沐白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碰不到唐三。馬紅俊想飛起來,剛一展開火翼,頭頂就出現一股蒼藍色牽引,把他拽得原地打轉。朱竹清沒有硬沖,身影貼著陰影繞行,試圖從邊緣切入,卻發現白燼連眼罩都沒摘,已經提前把她的路線封死。
「不錯。」白燼誇了一句,「至少知道繞路。」
朱竹清沒有回話,速度更快。
寧榮榮咬著牙站在後方,七寶琉璃塔連續亮起。她不再像最初那樣一口氣把增幅全丟出去,而是盯著每個人魂力波動,在戴沐白頂壓的一瞬給力量,在朱竹清換步的一瞬給速度。
大師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動。
她在學會省。
這是輔助系魂師最難的一課。
弗蘭德也看出來了。
這群孩子剛入學院時,天賦是天賦,脾氣是脾氣,互相之間還帶著少年人的稜角。可幾場真正見血的任務下來,他們開始知道身邊人的命和自己的魂力連在一起。寧榮榮不再只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戴沐白也不再只靠個人強橫往前壓。
這種變化,比魂力提升更難得。
白燼嘴上不靠譜,訓練卻很毒。他不讓人贏得太輕鬆,也不讓人輸得毫無意義。每一次看似隨手的刁難,最後都能逼出一點新的東西。
柳二龍看得最直接,冷不丁道:「他這人欠揍歸欠揍,教學生倒真有一手。」
弗蘭德深以為然地點頭,又很快嘆氣:「就是費飯。」
唐三站在陣中,沒有急著出手。他讓藍銀草貼地生長,試圖尋找無下限魂力覆蓋的薄弱點。過了片刻,他忽然抬頭:「前輩,你把距離拉開的同時,魂力流向並沒有完全斷開。」
「嗯?」
白燼笑了:「看出來了?」
唐三點頭:「只要能找到魂力回流的節點,就能短暫讓隊友的攻擊靠近。」
「那還等什麼?」
唐三眼神一凝,藍銀草瞬間纏住戴沐白腳踝,同時把自己的魂力順著草葉送過去。戴沐白會意,白虎烈光波壓縮到極小一線,寧榮榮的力量增幅恰好落下。
轟!
那道攻擊終於穿過了三尺距離,擦著白燼衣角飛過。
白燼低頭看了一眼衣角上的灰,鼓了鼓掌:「恭喜,摸到老師衣服了。」
戴沐白喘著氣:「這算贏嗎?」
「算。」白燼認真點頭,「獎品是再來一輪。」
眾人臉色同時一黑。
訓練結束時,寧榮榮幾乎站不穩,卻沒有讓奧斯卡扶。朱竹清的呼吸也亂了許多,眼底卻亮得驚人。唐三最後一個離場,他看見白燼坐在訓練場邊,手裡翻著那張寫有西北廢廟的紙條。
「前輩。」唐三走過去,「鬼面會要藍銀皇血,不只是為了開路吧?」
白燼抬眼:「你覺得呢?」
唐三沉默片刻:「他們在篩選能承受殺戮氣息的人,也在用我的血做鑰匙。可鑰匙總要開門,門後面一定有他們更想要的東西。」
「腦子挺好使。」
「前輩早就知道?」
白燼把紙條折起,笑意淡了點:「我知道的東西不少,但你自己走到那一步,和別人提前把答案塞進你腦子裡,是兩回事。」
唐三若有所思。
白燼正要起身,學院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風聲。
不是夜風。
一縷碧綠色霧氣從校門方向壓來,草葉瞬間垂下,訓練場邊的燈火都像蒙了一層毒影。
柳二龍臉色一沉。
大師抬頭:「獨孤博。」
白燼伸了個懶腰,笑容又回到臉上:「老毒物來得挺會挑時間。」
他抬腳往校門走去。
「正好,我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