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毒斗羅上門
獨孤博站在藍霸學院門口。
他沒有穿得多隆重，一身墨綠色長袍，手裡拎著個藥匣，像個半夜來討債的老郎中。可他身後的毒霧一鋪開，門房兩條腿都軟了，幾個巡夜學生躲在柱子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柳二龍第一個到。
她性子烈，看見毒霧壓進學院，眉眼一下冷了：「獨孤博，你半夜闖學院，是想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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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瞥她一眼：「老夫要真想打，門口現在就不會還站著人。」
「那你來幹什麼？」
「找人。」
話音剛落，白燼慢悠悠從裡頭出來，手裡還拎著一隻沒吃完的雞腿。他看見獨孤博，先看藥匣，再看毒霧，最後看對方那張臭臉。
「來送夜宵？」
獨孤博額角一跳：「你小子嘴怎麼比毒還討厭？」
「這叫天賦。」
白燼走到門前，毒霧在他身前三尺停住。不是散了，也不是被吹開，而是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越往前越慢，最後一絲一縷懸在半空。
獨孤博眼神微微一凝。
他見過白燼擋毒，但每次看見，還是覺得不順眼。毒這種東西最講究無孔不入，可白燼偏偏把「靠近」這件事本身變成了笑話。
唐三隨後趕到。
他沒有立刻開口，先看獨孤博手中的藥匣。匣子邊緣滲出一點暗紅色粉末，味道很淡，卻讓藍銀草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腐血藤粉。」唐三低聲道，「裡面還摻了血紋香。」
獨孤博看向他：「繼續。」
唐三走近兩步，小舞下意識拉住他。唐三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才道：「腐血藤粉本身傷經脈，血紋香會引動魂力躁動。二者混在一起，若再加一味寒毒草，能把魂師體內魂力逼得逆流。」
獨孤博沉默了一瞬。
他今天來，本是想試試唐三是不是真有本事。現在看來，這小子不是背了幾本毒書那麼簡單，而是真的會看。
大師站在後方，眼底也掠過一絲複雜。
唐三的毒理並非來自他所教的魂師理論，卻和藍銀草、暗器、控場能力一點點纏在一起，變成了屬於唐三自己的路。大師很清楚，這種路若走好了，未必比任何強攻系魂師差。
白燼卻沒大師那麼多感慨。
白燼咬了口雞腿：「別用那種看藥材的眼神看他。」
獨孤博冷哼：「老夫看人，你管得著？」
「管不著。」白燼笑眯眯道，「你要是想把人拎走，我就管得著。」
空氣安靜了一下。
柳二龍已經抬手按上了魂力，弗蘭德和大師也趕了過來。弗蘭德不想惹封號斗羅，但學生在這裡，他不能退。大師則看著唐三，眼裡多了幾分擔憂。
獨孤博把藥匣丟給唐三。
唐三接住，開啟一看，裡面不僅有腐血藤粉，還有一小截被燻黑的藤根。藤根末端有一圈細細的黑紅痕跡，像某種陣紋燒進去的印。
「這是哪來的？」唐三問。
「有人借老夫的名義，在天斗城外製毒。」獨孤博道，「老夫順著味道追到落日森林邊緣，發現對方進了我的地界。」
「你的地界？」
獨孤博沒有解釋，只看著唐三：「你既然會看毒，就跟老夫走一趟。」
小舞立刻道：「不行！」
唐三也沒有馬上答應。他知道獨孤博很危險。對方不是普通魂師，而是封號斗羅，脾氣又古怪，一旦落到他的地盤，自己未必能掌控局面。
可那截藤根上的血紋香，和鬼面會有關。
白燼把雞骨頭丟進旁邊草叢，拍了拍手：「可以去。」
小舞急了：「前輩！」
「我也去。」白燼補了一句。
獨孤博皺眉：「老夫沒請你。」
「那你現在請。」白燼伸手，「我這個人很好說話，路費給一半就行。」
獨孤博差點氣笑。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後方的寧榮榮忽然悶哼一聲。她臉色發白，七寶琉璃塔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三道光芒在塔身上流轉，像被門口的毒壓和訓練後的魂力餘波同時推了一把。
「榮榮！」奧斯卡連忙扶住她。
寧榮榮卻咬著牙搖頭：「別碰我。」
她知道自己到了邊緣。
從落日碼頭到南山礦場，再到今晚的訓練，她一直在逼自己學會精準增幅。以前她總覺得輔助系魂師只要站在後面，把光丟出去就夠了。可現在她明白，真正的輔助不是多亮，而是該亮的時候不能滅。
獨孤博的毒壓像一塊磨刀石。
她的魂力在這塊磨刀石上被逼得發疼，卻也終於沖開最後一層。
七寶琉璃塔驟然亮起。
第一層、第二層之後，第三層光芒緩緩浮現。
大師眼神一動：「三十級。」
寧榮榮扶著奧斯卡的胳膊站穩，臉色還白，眼睛卻亮得厲害。
「我……三十級了？」
她以前在七寶琉璃宗聽過太多誇獎。宗門小公主、天賦不錯、未來可期，這些話漂亮，卻像擺在柜子里的瓷器，聽多了便沒什麼重量。
可此刻不一樣。
她的三十級是從一次次增幅、一次次脫力、一次次被白燼罵得眼圈發紅里磨出來的。那種痛苦讓她想哭，卻也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被家族捧上來的，而是一步一步站上來的。
寧風致若在這裡，大概會很欣慰。
劍斗羅和骨斗羅或許會心疼，心疼完再把白燼拎到一旁罵一頓。可寧榮榮知道，他們最後還是會讓她繼續練。七寶琉璃宗的繼承人可以被疼愛，卻不能只會被疼愛。
她低頭看著塔身上若隱若現的第三層光，忽然很想回宗門炫耀一下。
當然，最好不要讓白燼跟著。
因為他一定會當著父親的面說一句：「你家小公主挺能挨罵。」
寧榮榮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自己剛突破的魂力都要亂了。
白燼看了她一眼：「恭喜，明天開始可以挨三環魂尊級別的打了。」
寧榮榮剛升起來的一點感動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弗蘭德摸了摸下巴：「既然榮榮到三十級了，落日森林倒是正好可以幫她找第三魂環。」
大師沒有反對，只提醒道：「必須控制年限，輔助系不能冒險過度。」
白燼點頭：「放心，我很穩。」
所有人同時沉默。
這四個字從白燼嘴裡說出來，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獨孤博收回藥匣，冷冷道：「明日辰時，落日森林入口。遲了，老夫不等。」
白燼揮手：「慢走，別放毒，草坪挺貴。」
獨孤博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白燼。」
「嗯？」
「你若真要插手，最好別把這事當成普通邪魂師據點。」獨孤博聲音壓低，「那片林子裡，有些東西連老夫都不願隨便碰。」
白燼笑了笑，眼罩下的目光像穿過夜色。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他轉身往學院裡走，語氣輕鬆得像在約春遊。
「小朋友們，早點睡。明天進森林，順便給榮榮抓個漂亮點的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