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一場熱身
地下斗場的第一聲鑼響，很悶。
像有人拿骨頭敲在石板上。
戴沐白站在最前，肩上還纏著布條，剛突破的魂力在體內翻湧，讓他的呼吸比平時更重。唐三站在他身後半步，藍銀草沿石台縫隙鋪開。小舞在右側活動手腕，朱竹清則已經沒入陰影。
寧榮榮托起七寶琉璃塔。
「七寶有名，一曰力。」
「二曰速。」
光落得很準。
魂王身後的兩個魂宗衝上來，一個獸武魂，一個器武魂。獸武魂沖戴沐白，器武魂繞向寧榮榮。唐三沒有急著控制魂王，而是先把藍銀草橫在寧榮榮身前。朱竹清從陰影里掠出，幽冥突刺逼得器武魂魂宗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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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抓住那一瞬，腰弓發動。
砰！
器武魂魂宗被摔得在石台上滑出數丈。
戴沐白則硬扛獸武魂一擊，白虎烈光波近距離轟出，把對方逼得退後。突破到三十九級後，他的力量明顯更沉，雖然傷還在，卻不再像先前那樣每一步都被壓著打。
魂王眯起眼：「有點意思。」
他的第五魂環亮起。
短刀化成數十道黑影，沿石台邊緣遊走，像一群貼地爬行的蛇。唐三眼神一凝，藍銀草迅速收攏，卻被刀影割斷不少。
「胖子！」唐三喊道。
馬紅俊早就憋著了。
第三魂環亮起，鳳翼天翔展開。熾熱火焰在他背後化作雙翼，他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股腦噴出去，而是順著唐三留出的藍銀草縫隙，把火線壓成弧形。
火焰貼著地面掃過。
沒有燒到隊友。
也沒有點燃石台邊緣的血紋。
它精準地截住刀影，把那一片黑刃逼回魂王身邊。
馬紅俊眼睛亮得嚇人。
他終於明白白燼為什麼天天罵他火放得像放炮。火不是越大越好，能落到該落的地方，才叫魂技。
魂力在這一刻沖開瓶頸。
三十二級。
「哈哈哈哈！」馬紅俊大笑，「胖爺我成了！」
奧斯卡一邊給他塞恢復香腸，一邊罵：「你成了能不能別笑岔氣，我快做吐了！」
話音剛落，奧斯卡自己也愣住了。
連續幾夜的救援、補給、奔襲和斗場消耗，把他逼到幾乎站不穩。可就在他把下一根香腸遞出去時，體內魂力像被一隻手推了一把，輕輕越過那道卡了許久的線。
三十三級。
奧斯卡張了張嘴：「我也……」
白燼坐在台下鼓掌：「恭喜，食堂壓力更大了。」
奧斯卡：「……能不能誇得像個人？」
魂王臉色徹底難看。
他沒想到這群少年會在斗場上突破，更沒想到突破後陣型反而更穩。唐三藍銀草重新鋪開，小舞切入，朱竹清斷後，戴沐白壓前，寧榮榮的輔助像一根線，把每個人的節奏串在一起。
半炷香後，兩個魂宗倒地。
魂王退到石台邊緣，短刀上的黑光忽然變得濃稠。他看向白燼，冷笑道：「你再不出手，他們就要死人了。」
白燼站起來。
唐三立刻道：「前輩，我們還能打。」
「我知道。」白燼走上石台，「但課上完了，老師該收卷。」
魂王第五魂環亮到極致，短刀化作一道黑線，直刺白燼眉心。
白燼沒有躲。
刀鋒停在他眉心一寸外。
魂王瞳孔驟縮。
白燼抬手，握拳。
沒有華麗的魂技名字，也沒有多餘動作。
一拳。
空氣像被壓成透明的牆，轟然撞在魂王胸口。魂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三根石柱，最後嵌進牆裡，嘴裡的血噴得像倒掉的酒。
斗場安靜下來。
白燼收回手，語氣很平：「下一場？」
沒人回答。
他走到鬼面旗下面，把旗杆折斷，從裡面抽出一卷薄薄的獸皮。獸皮上畫著天斗城西北的舊道，末尾標著一處廢廟。
唐三上前看了一眼：「這是下一條路？」
白燼點頭：「殺戮之都外圍的外門，不在南山礦場。這裡只是篩人。」
小舞皺眉：「他們抓這麼多人，就為了篩人？」
「為了篩出能活著走到門口的人。」白燼把獸皮收起，「也為了篩出願意替他們賣命的人。」
寧榮榮臉色發白：「瘋子。」
「所以才要打。」
白燼轉身看向史萊克眾人。
幾個孩子都累得不輕。戴沐白肩頭滲血，小舞魂力剛突破還沒穩，馬紅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奧斯卡臉白得像剛被榨乾，寧榮榮額角全是汗，朱竹清靠在石柱邊閉目調息，唐三仍在強撐著分析獸皮路線。
他們還弱。
可已經不是剛進天斗城時那副樣子。
白燼笑了笑：「今天不錯。」
馬紅俊立刻抬頭：「能吃飯了？」
「能。」
「真的？」
「真的。」
「白老師萬歲！」
「但明早加訓。」
馬紅俊的笑僵在臉上。
奧斯卡扶著牆，認真道：「我覺得剛才那句萬歲可以撤回。」
白燼把獸皮卷塞進懷裡，抬腳往外走。
礦場上方的雨已經停了。
天邊泛起一點灰白，像有人用刀從黑夜上劃開一道口子。陸衡帶人押送俘虜，救出的孩子和散魂師被送上馬車。灰衣少年的妹妹抱著小舞不肯鬆手，小舞嘴上說麻煩，手卻一直輕輕拍著她的背。
唐三走到白燼身旁。
「前輩，藍銀皇血的事……」
白燼沒有看他，只道：「想知道？」
唐三點頭。
「那就先活到能聽完的時候。」
唐三沉默片刻，鄭重道：「我會。」
白燼笑了一聲，抬頭看向天斗城方向。
遠處，武魂殿執事隊的人快馬趕來，帶來雪清河的信。
信上只有兩行字。
南山線已封。
武魂城來令，供奉殿催你回去。
白燼看完，慢吞吞把信折好。
馬紅俊湊過來：「白老師，又有任務？」
「差不多。」
「那我們能休息幾天嗎？」
白燼回頭，蒼藍眼睛裡帶著一點笑。
「休息？」
史萊克眾人心裡同時一涼。
白燼把信塞進袖中，語氣輕快得像在宣布午飯吃什麼。
「先回藍霸學院睡兩個時辰。下午開始，把剛升的等級都給我練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升級是好事，控制不住，就只是換個等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