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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石渡開門

  第51章黑石渡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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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渡的路在河底。

  駝背男人被按在岸邊,陸衡的人撬開車廂底板,才發現下面嵌著一塊黑色石盤。石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紋路里殘留著暗紅色粉末,雨水沖不散,反而越泡越腥。

  唐三蹲下看了片刻,取出銀針挑起一點粉末。

  「人血,腐血藤粉,還有一種能讓魂力遲滯的麻魂散。」他說,「不是傳送陣,更像是一條臨時引路的魂力標記。」

  奧斯卡聽得頭皮發麻:「意思是,我們要順著這玩意兒走?」

  白燼看向他:「你也可以坐這裡等我們回來,順便跟這個車伕討論人生。」

  奧斯卡看了駝背男人一眼,立刻擺手:「我覺得跟著大家挺好。」

  白燼把入場令按在石盤中央。

  黑石一震。

  淺河裡的水忽然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只夠兩人並行的石階。石階往下延伸,盡頭漆黑,像通向一口巨大的井。鐵鏈聲從下面傳來,一下一下,沉得讓人心口發悶。

  戴沐白走在最前。

  他沒有多說。白虎護身障撐起,寬闊的背把後面的寧榮榮和奧斯卡擋得嚴嚴實實。唐三跟在他右後方,藍銀草沿石階往下探。朱竹清和小舞一左一右貼牆走,馬紅俊壓著火,不讓火光提前驚動下面的人。

  白燼走在最後。

  他看起來最散漫,腳步卻正好壓著所有人的節奏。誰快了,他咳一聲;誰慢了,他就用糖紙彈誰後腦勺。幾百級石階下來,隊伍反而比平時訓練還穩。

  石階盡頭是一座空洞。

  空洞很冷。

  冷得不像地下水汽,而像有什麼東西常年把活人的熱氣吸走。牆上插著幾支火把,火焰是正常的顏色,可落在地上卻沒有多少暖意。車輪痕、拖拽痕、血跡,一層壓著一層,像一張被人反覆揉皺又攤開的舊紙。

  寧榮榮臉色有些發白,卻還是第一時間抬起九寶琉璃塔。她沒有喊怕,也沒有往後躲,只把增幅穩穩落在最前方的戴沐白身上。

  唐三沒有說話,只把藍銀草鋪得更遠。

  小舞看見籠子裡有孩子睜著眼,眼裡卻沒有哭意,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洞裡停著七八輛黑木馬車,牆邊關著十幾名散魂師和普通人。幾名鬼面魂師正在整理貨冊,聽見腳步聲同時抬頭。

  「動手。」戴沐白低喝。

  白虎烈光波轟出,第一排鬼面魂師被迫後退。唐三藍銀草貼地鋪開,先封住車輪,再纏住貨架。小舞越過戴沐白肩膀衝出,把一名正要拔刀的魂師踢翻。朱竹清從陰影中切入,直取後路。

  戰鬥來得很快。

  也結束得很快。

  可就在陸衡的人準備救人時,洞頂忽然落下一條骨鏈。

  骨鏈砸在地上,石屑飛濺。戴沐白第一時間頂上去,虎爪扣住骨鏈,整個人被拖得向前滑出三步。

  洞穴深處走出一個高瘦男人。

  六枚魂環在他身後亮起。

  魂帝。

  他的武魂像一截灰白脊骨,骨鏈從脊骨兩側垂下,撞擊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小孩子也敢闖黑石渡。」男人聲音陰冷,「你們老師沒教過你們,有些路進來了就回不去嗎?」

  白燼倚在石壁邊,懶洋洋道:「教了。」

  男人看向他。

  白燼繼續道:「但我老師死得早,沒教我聽話。」

  洞裡靜了一下。

  馬紅俊差點笑出聲,被奧斯卡一把捂住嘴。

  骨鏈男人臉色沉下,第三魂環亮起,數十條骨刺從地面竄出。戴沐白護住前排,寧榮榮七寶琉璃塔亮起,力量、速度兩道光落在他身上。即便如此,他仍被逼得膝蓋一沉。

  「別硬頂全部。」白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是擋時間,不是擋天塌。」

  戴沐白眼神一凜。

  他不再死扛骨鏈,而是順著力道側身,白虎金剛變撐起的同時,一爪拍偏主鏈,給朱竹清切入留出半息。朱竹清沒有浪費,幽冥突刺直取男人左肋。唐三藍銀草從另一側纏上骨鏈根部,麻痺毒素順著草葉滲入。

  魂帝冷哼,骨鏈震開三人。

  但人質已經被救出去大半。

  這就夠了。

  戴沐白喉嚨里泛著血味。

  他其實很清楚,若只論正面力量,自己和眼前魂帝相差太遠。可他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前排不是把所有攻擊都吃下來。唐三給他留了草,寧榮榮給他補了力,朱竹清等他的空當,小舞隨時能救人。只要他能多爭半息,後面的人就能把半息變成一條活路。

  這比單純衝上去逞勇更難。

  也更像隊長該做的事。

  奧斯卡把一根恢復香腸塞到他手邊,低聲罵道:「吃。別死撐,死撐不帥。」

  戴沐白接過,咬了一大口:「你這香腸什麼時候能不這麼難聽?」

  「等你不受傷的時候。」

  白燼終於站直。

  他抬手,蒼藍光點在指尖亮起。洞穴里的鐵鏈、車軸、斷刀、碎石同時顫了一下,像被同一隻手攥住。下一刻,所有東西向一點坍縮,骨鏈男人的動作猛然一滯。

  「蒼。」

  轟!

  整座黑石渡下方的暗門被硬生生拽開。石壁裂出一道口子,後面露出更深的礦道,潮濕的風從裡面湧出,帶著鐵鏽和血的味道。

  骨鏈男人被牽引得向前踉蹌,白燼反手一推。

  「赫。」

  紅光炸開,男人連同骨鏈一起砸進石壁,六枚魂環劇烈閃爍,差點當場熄滅。

  白燼走過去,蹲下看他:「南山礦場,往哪邊?」

  男人咳血,眼神里終於有了恐懼:「左、左邊礦道……斗場在下面。」

  戴沐白喘著氣,額角全是汗。

  他看著白燼的背影,第一次明白什麼叫差距。不是魂環亮不亮,也不是魂技多不多,而是白燼一出手,整個戰場的規則都像被他拿走重寫了。

  白燼回頭:「看我幹嘛?人還沒救完。」

  戴沐白立刻回神:「走!」

  史萊克眾人重新動起來。

  石門後,礦道幽深。

  牆壁上刻著一行歪斜的字:

  南山無路,贏者入門。

  白燼看完,笑了一聲。

  「挺好。」他說,「至少這次人家把打架兩個字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