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9章 天斗南門

  第49章天斗南門

  三日後,天斗南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還沒完全亮,城門口已經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挑著擔子沿牆根走,車伕罵馬,商販討價還價,守城兵站在門洞下打哈欠,像往常一樣,被早市的煙火氣熏得沒什麼脾氣。

  白燼坐在一間茶棚外,面前擺著半碟酥餅。

  他坐得很顯眼。

  銀髮,白衣,額上掛著黑色眼罩,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慢悠悠地掰餅。路過的行人看他兩眼,很快又移開目光。天斗城裡貴人多,怪人也多,只要不擋路,誰都懶得多管。

  唐三站在他身後半步,指尖纏著一根細細的藍銀草。

  那根草葉上有一點血。

  不是很多。

  只是唐三自己割破指尖滴下的一點,再被藍銀草汁稀釋。可當血落在草葉上的一瞬,他還是感覺心口輕輕震了一下,像很遠的地方有風吹過一片林子。

  白燼瞥了他一眼:「別把臉繃得像上刑場。」

  唐三低聲道:「他們要的是藍銀皇血。」

  「所以你更要看清楚,他們到底憑什麼認。」

  唐三沉默下來。

  小舞站在唐三另一側,眼神比平時冷了許多。她沒有說話,只把袖口攥緊。寧榮榮、朱竹清、戴沐白幾人分散在茶棚周圍,陸衡帶著天鬥武魂殿執事隊壓在更外圈。雪清河沒有露面,只派人封住了幾條不顯眼的暗巷。

  白燼不喜歡把事情弄得太複雜。

  既然對方約在南門,那他就坐在南門等。

  辰時一過,茶棚旁來了個賣傘的老人。

  老人揹著竹筐,筐里插滿油紙傘,臉上皺紋很深,嗓子也啞:「客官,買傘嗎?今日要落雨。」

  白燼抬頭看了看晴得發白的天:「你這生意做得挺逆天。」

  老人笑了笑:「天斗的天,說變就變。」

  白燼把酥餅吃完,擦了擦手:「傘不要,路要一條。」

  老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茶棚里的聲音像被人按低一截。唐三看見老人腳下的影子動了一下,分明太陽在東邊,可那影子卻向西伸長,像一條濕冷的蛇,從桌腳底下繞了過來。

  白燼把一枚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入場令。

  老人目光落在令牌上,又看向唐三指尖的藍銀草:「血呢?」

  唐三把草葉放下。

  老人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草葉前,一道灰影從茶棚後方撲出,目標不是令牌,而是唐三的手腕。那人速度極快,身上四枚魂環同時亮起,顯然早就等著這一刻。

  唐三眼神一凝。

  藍銀草從地面彈起,先纏腳,再封腕。小舞一步踏上桌面,膝撞直奔那人面門。灰影強行扭身,避開小舞,卻迎面撞上戴沐白的虎爪。

  砰!

  那人被拍進茶棚柱子裡,嘴角溢血。

  另一側,兩名偽裝成挑夫的魂師同時暴起。朱竹清從屋簷陰影里落下,幽冥突刺划過,其中一人剛抬弩,手腕就被切開。寧榮榮七寶琉璃塔亮起,增幅精準落在朱竹清和小舞身上,半點沒浪費。

  周圍百姓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聲四起。

  白燼伸了個懶腰。

  無形的距離鋪開,像一層看不見的水,把茶棚和街道隔開。逃散的人群被輕輕推到安全處,桌椅杯盞卻一動不動。一個魂師想趁亂抓人,手剛伸出去,就像按進泥里,越用力越靠不近。

  白燼看向賣傘老人:「你們鬼面會是不是有個規矩,談話前必須先犯蠢?」

  老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想退。

  白燼屈指一彈,桌上的令牌飛起,在半空轉了一圈,啪的一聲砸回桌面。老人腳下的影子被蒼藍光芒釘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別急。」白燼笑道,「你還沒報站名。」

  老人喉結滾動,嗓音沙啞:「南門外十里,黑石渡。」

  唐三立刻問:「那裡通向殺戮之都?」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驚疑:「你不知道?」

  唐三沒有接話。

  白燼替他把問題按回去:「他知不知道不重要,你知道就行。」

  老人咬牙道:「黑石渡只接一趟車。血和令齊,車來;人錯,車走。今晚子時前不到,路就斷了。」

  話音剛落,遠處城外忽然傳來一聲鈴響。

  叮鈴。

  很輕。

  卻讓唐三指尖那根藍銀草猛地一顫。

  白燼收起入場令,站起身,順手把剩下的酥餅塞給小舞。

  小舞愣了一下:「幹嘛?」

  「路上吃。」白燼說,「今晚估計沒正經飯。」

  馬紅俊在旁邊小聲道:「我能申請帶兩份嗎?」

  奧斯卡很快接了一句:「你可以申請挨兩頓。」

  緊繃的氣氛被這兩句衝散了一點。

  唐三看著城外。南門外的官道在陽光下平平無奇,可他知道,真正的路已經開始露出來了。

  白燼走到他身邊,語氣隨意:「怕?」

  唐三搖頭:「只是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我的血。」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

  為什麼一個素未謀面的邪魂師組織,會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血?藍銀草是廢武魂這個判斷,從諾丁城到史萊克,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說過。可從星斗大森林到天斗城,這些人一次又一次盯上他,甚至不惜用孩子、散魂師和入場令來鋪路。

  唐三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把他的一部分寫進帳冊里,標好了價格和用途。

  白燼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把一塊酥餅紙團丟給他:「別急著把自己想成什麼天大的麻煩。真相這種東西,越急越容易被人牽著走。」

  唐三接住紙團,有些無奈:「前輩,這不是安慰。」

  「我又不擅長安慰。」

  小舞在旁邊小聲道:「你擅長氣人。」

  白燼點頭:「這個比較專業。」

  戴沐白原本繃著臉,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南門外的風吹過來,帶著城外泥土和車馬的味道。緊張還在,但不再像剛才那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唐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傷口很小,已經止血。藍銀草繞著他的手腕輕輕晃動,比平時更安靜,像也在等答案。

  「那就去問。」

  白燼抬腳往城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卻沒有回頭。

  「答案不會自己跑來跪下,唐三。想知道,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