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拳頭也能問路
鬼面魂帝抬頭看向貨棚。
白燼站在雨里,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黑色眼罩已經拉到額頭上方。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著,像把整片碼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武魂殿白燼。」鬼面魂帝聲音沙啞,「你不該管這件事。」
「這話我最近聽得有點多。」白燼從棚頂跳下,落地時雨水向四周濺開,卻沒有一滴沾到他身上,「你們能不能換個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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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魂帝沒有廢話。
第六魂環亮起。
濃重殺氣化作一張巨大的鬼面,從船艙上方撲出。碼頭上的散魂師剛被救出來,還沒站穩,便被這股殺意壓得臉色慘白。寧榮榮悶哼一聲,七寶琉璃塔光芒晃了一下。
唐三立刻用藍銀草護住身後幾人。
他能感覺到,這股殺氣不是單純嚇人,而是會擾亂魂力,讓人本能地想後退。若換成普通魂尊,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可白燼只是抬手。
第一魂環亮起。
無下限展開。
巨大的鬼面撞到白燼身前三尺處,忽然變慢。它明明還在往前撲,卻像永遠隔著一段無法跨過的距離,猙獰的獠牙停在半空,連雨水都被擋在外面,沿著無形的弧線滑落。
白燼歪頭:「就這?」
鬼面魂帝眼神一沉,身形猛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白燼側後,利爪撕開雨幕,直取後心。
第五魂環閃過。
縮地。
白燼的身影從原地淡去,出現在鬼面魂帝身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糖紙。他慢條斯理地把糖塞進嘴裡,順手按住對方肩膀。
「偷襲要快一點。」他說,「你剛才那個動作,戴沐白都看見了。」
戴沐白:「……」
鬼面魂帝暴怒,第二、第四魂環同時亮起,斗篷下湧出十幾道黑影,像一群厲鬼撲向史萊克眾人。唐三剛要攔,白燼已經屈指。
第二魂環,蒼。
蒼藍光球在他指尖浮現,黑影瞬間被牽引,全部向一點坍縮。緊接著,第三魂環黑光涌動。
赫。
暗紅斥力轟然爆開。
碼頭上像炸開一輪無聲的雷,黑影被一掃而空,河面被硬生生壓出一道半圓形凹陷。黑船劇烈搖晃,船上的鬼面魂師東倒西歪,雨水在那一瞬間倒卷向天空。
白燼仍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皺一下眉。
馬紅俊看得眼睛發直:「我以後也能這麼帥嗎?」
奧斯卡很誠實:「你先把火別燒到自己人再說。」
鬼面魂帝終於意識到不對。
他是魂帝。
在許多地方,魂帝已經足夠橫行。可眼前這個人明明也不是封號斗羅,卻像一座橫在前方的天塹。自己的魂技打不過去,速度追不上,殺氣壓不住,甚至連逃路都被那雙眼睛提前看穿。
他轉身就退。
白燼抬手,虛虛一抓。
蒼的牽引從背後落下,鬼面魂帝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來。白燼沒有拔刀,也沒有用更大的魂技,只是握拳,魂力沿著手臂流轉,乾淨利落地砸在對方腹部。
砰!
鬼面魂帝像一顆被砸落的鐵球,重重撞進碼頭木板。木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雨水順著裂縫流進去,很快混成一片暗紅。
白燼蹲在坑邊,笑得很溫和。
「你看,拳頭也能問路。」
鬼面魂帝咳出血,面具裂開一角。他伸手想捏碎袖中的毒囊,唐三眼神一凝,藍銀草已經先一步纏住他的手腕。
這一次,唐三沒有慢。
他甚至沒有等白燼提醒。
藍銀草繞過毒囊,先鎖腕,再扣指,最後用一根細草刺入魂帝手背的麻筋。鬼面魂帝手指一僵,毒囊掉在地上,被小舞一腳踢開。
白燼回頭看了唐三一眼。
唐三胸口起伏,體內魂力在這一刻忽然沖開關隘。連續幾日的毒理推演、碼頭控場、魂帝殺氣壓迫,全都像被這一下扣腕串在一起。藍銀草在雨水裡微微亮起,氣息比先前更厚一分。
三十四級。
小舞立刻露出笑:「小三!」
唐三自己也怔了一下,隨後很快穩住心神,對白燼點頭:「多謝前輩。」
「謝什麼。」白燼說,「你自己扣的。」
這句話比誇獎更讓唐三心裡一動。
白燼重新看向鬼面魂帝:「現在,說說南門接引人。」
鬼面魂帝瞳孔驟縮。
白燼攤手:「別裝,你們這些人一緊張,眼睛比嘴誠實。」
沉默片刻,鬼面魂帝終於開口:「三日後,天斗南門。帶藍銀皇血和入場令,接引人會開路。」
唐三聽見藍銀皇血四個字,指尖微微收緊。
小舞臉色也變了。
白燼卻像沒聽見什麼驚天秘密,只把鬼面魂帝的破面具摘下來,遞給陸衡。
「收好。」他說,「這玩意兒丑歸丑,能當證物。」
陸衡帶人上前,把剩餘鬼面魂師全部壓住。被救出來的人蜷在貨棚下,仍驚魂未定。寧榮榮坐在木箱邊,突破後的魂力還沒完全穩住,臉色發白,卻一直托著七寶琉璃塔給傷者緩慢增幅。
白燼看了她一眼:「夠了,休息。」
寧榮榮嘴硬:「我還能撐。」
「再撐就暈。」
她立刻把塔收了,氣鼓鼓地別過臉。
雨漸漸小了。
河面上那艘黑船被武魂殿執事隊扣下,船帳、銀針、血樣記錄和假魂骨匣擺在一起,像一條被硬生生拽出水面的黑魚。
唐三站在碼頭邊,看著水面,許久沒有說話。
白燼走到他身旁。
「怕了?」
唐三搖頭:「不是怕。只是覺得,有些事離我越來越近。」
「正常。」白燼把糖紙拋進掌心,又隨手收回,「人長大就是這樣,麻煩會自己找上門。」
唐三看向他:「前輩會去南門?」
「去。」
「如果那裡真通向殺戮之都外圍呢?」
白燼笑了笑,蒼藍眼瞳里倒映著漸停的雨。
「那就更該去了。」
他回頭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讓碼頭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回去睡覺。三天後,去南門會客。」
馬紅俊小聲問:「還訓練嗎?」
白燼看了他一眼。
「當然。」
胖子臉上的希望瞬間熄滅。
白燼很愉快地補了一句:「突破歸突破,飯不能白吃,命也不能白撿。」
雨後的碼頭終於安靜下來。
而天斗南門的三日之約,已經像一枚釘子,釘進所有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