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鬼面追車
返程的路比來時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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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把土路泡成泥漿，馬車輪子一陷一晃，奧斯卡坐在車廂里，臉色比恢復大香腸還白。
「我覺得我快吐了。」
馬紅俊背後新魂環還沒熱乎，整個人興奮得像剛出爐的炭：「你吐你的，我現在能飛了。」
白燼坐在車頂，撐著傘：「能飛和飛得穩是兩回事。你剛才撞樹的姿勢，連樹都沉默了。」
車廂里頓時傳來幾聲低笑。
唐三卻沒有笑。
他手指搭在車窗邊，藍銀草悄悄貼著車輪生長。雨聲太密，能遮住很多動靜，也能藏住殺意。
下一瞬，林中響起破空聲。
「趴下！」
唐三低喝。
十幾支黑箭從雨幕中射來。戴沐白幾乎同時撞開車門，白虎護身障亮起，硬生生擋住車廂正面。箭頭撞在護罩上，炸開一片暗紅色粉末。
「別吸！」唐三提醒。
小舞已經把寧榮榮拉到身後。奧斯卡雖然腿軟，手上動作卻不慢，恢復大香腸一根接一根遞出。
朱竹清從車側掠出，身影沒入雨林。
白燼坐在車頂沒動，低頭看著下方。
「不錯，沒亂。」
話剛落，第二波攻擊來了。
這次不是箭，而是三名戴著鬼面的魂師。他們從樹上倒掛而下，手中短刃泛著黑光，直奔奧斯卡和寧榮榮。唐三藍銀草猛地收緊，纏住車軸，硬生生把車身往旁邊拖了半尺。
車廂劇烈一晃，寧榮榮撞在車壁上，疼得眼眶一紅，卻第一時間把七寶琉璃塔託了起來。
「力！」
光芒落在戴沐白身上。
「速！」
第二道光追上朱竹清。
她沒有再等別人提醒，甚至沒有喊錯人。昨夜白燼那些聽起來欠揍的話，此刻全都變成了她手裡的節奏。
短刃擦著車壁落空。
「胖子！」
馬紅俊早就在等這一聲。
「第三魂技，鳳翼天翔！」
火翼在雨中展開，水汽瞬間蒸騰。他沒有再亂噴，而是貼著車廂上方飛出半圈，鳳凰火焰化作一道弧形火牆，把三名鬼面魂師逼得現身。
戴沐白抓住機會，白虎烈光波轟出。
朱竹清從背後補刀。
三名魂師被砸進泥水裡，鬼面碎裂。
「帥吧？」馬紅俊剛落地就問。
奧斯卡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比撞樹帥。」
馬紅俊臉色一僵。
真正的殺招在第三波。
一名灰衣魂王從雨幕深處走出，腳下五枚魂環亮起。他沒有看史萊克，只盯著車頂上的白燼。
「六眼魂聖。」他聲音嘶啞，「舊渠一戰，你還能動幾次？」
白燼把傘往肩上一搭：「你們打架前都要先聊天嗎？」
灰衣魂王沒有回答，第四魂環亮起，手中黑刃化作一道殘影，直刺車廂。
這一刀很毒。
他沒有去碰白燼，也沒有去殺最顯眼的戴沐白，而是藉著雨聲和前兩波人的掩護，直取車廂里那隻裝著拓片的鐵匣。只要搶走東西，或者毀掉東西，這場截殺就算成功一半。
唐三看出了意圖。
可看出不等於來得及。
魂王的速度，已經超過他們這群魂尊、大魂師太多。
目標不是白燼。
是拓片。
唐三瞳孔一縮，藍銀草剛要阻攔，黑刃已經穿過火牆，離車廂不足一尺。
白燼終於動了。
他從車頂跳下，落在車廂前，伸出兩根手指。
黑刃停住。
灰衣魂王全身魂力瘋狂壓上，那柄刃卻像扎進了天地之間最遙遠的空隙，明明近在咫尺，卻永遠碰不到目標。
白燼歪頭：「就這？」
灰衣魂王臉色劇變，想退。
白燼屈指輕彈。
赫。
沒有大範圍爆炸，只有一聲悶響。灰衣魂王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兩棵樹，重重摔進泥里。
馬紅俊看得眼睛發亮。
「白哥，我什麼時候能這麼帥？」
「先練到飛不撞樹。」
「……」
朱竹清已經把灰衣魂王拖了回來。唐三檢查對方口腔，及時挑出舌下毒囊。
那毒囊只有米粒大小，藏在牙齦最深處。若不是唐三出手快，這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唐三把毒囊放進小瓷瓶里，眉頭微皺。
「和拍賣場后街那枚細針不是同一種毒，但煉法很像。」他說，「這批人背後可能有固定藥師。」
白燼點頭：「好訊息，說明他們不是野路子。」
小舞愣了一下：「這算好訊息？」
「當然。」白燼笑道，「有窩，就能端。」
「他們不想被活捉。」唐三說。
「說明活著值錢。」白燼蹲下，拍了拍灰衣魂王的臉，「說點值錢的。」
灰衣魂王牙關緊咬。
白燼笑眯眯地道：「不說也行，我把你丟給毒斗羅。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正缺試藥的。」
灰衣魂王眼神終於變了。
獨孤博的名聲，在某些時候比白燼還好用。
片刻後，他從懷裡抖出一張浸了油的黑色請帖。請帖上沒有名字，只寫著一行暗紅小字。
地獄路開價。
唐三看見這四個字，心裡莫名一沉。
陸衡趕到時，白燼已經把請帖夾在指間。
「黑市拍賣會。」陸衡臉色難看，「就在天斗城，今晚換場。」
雪清河派來的人也到了，聽見這話，立刻回去報信。
雨水順著車簷往下落，啪嗒啪嗒。
白燼把請帖收好，轉身上車。
戴沐白問：「今晚還去？」
車廂里沒人反對。
剛才那場截殺讓每個人都清楚，舊採石場只是露出來的一截骨頭，真正的東西還埋在天斗城裡。若今晚不去，等那些人換了窩，下一次被送上拍賣台的就不知是誰了。
寧榮榮抱緊帳冊，眼神比昨夜穩了很多。
奧斯卡小聲道：「去歸去，能不能先讓我吐完？」
馬紅俊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這句一出，車廂里緊繃的氣氛才鬆了半分。
可沒人真的把剛才的事當玩笑。三波截殺，一波比一波狠，說明對方一直盯著他們，也說明那塊拓片的重要性遠超他們原本的判斷。
「去啊。」白燼靠在車門邊，笑得很輕鬆，「人家都開價了，不去砍價多不禮貌。」
馬紅俊小聲問：「砍多少？」
白燼想了想。
「砍到他不敢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