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藍霸夜訓
藍霸學院的操場在夜裡格外空。
柳二龍把場地借出來時，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她大概也想知道，白燼口中「稍微練一練」到底有多稍微。
半個時辰後，史萊克七怪知道了。
一點也不稍微。
白燼在操場四角各貼了一張糖紙，糖紙被魂力托著，懸在半空，輕飄飄地晃。規則簡單得過分：天亮前，七個人只要搶到他身後一張糖紙，就算過關。
不能用暗器。
不能亂沖。
不能讓輔助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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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食物系魂師離開保護範圍。
「順便一提。」白燼坐在操場邊的木樁上，笑得很欠揍，「被我點到名字的人，繞學院跑十圈。」
馬紅俊第一個沖了。
鳳凰火線噴出去的瞬間，白燼連頭都沒抬。紅光還沒到他面前，便像撞進一片緩慢的水裡，速度一點點降下來，最後在他指尖前停住。
「馬紅俊，十圈。」
「憑什麼！」馬紅俊哀嚎。
「因為你差點烤了奧斯卡。」
奧斯卡抱著香腸籃子，表情十分誠懇地點頭：「胖子，我剛才真聞到自己熟了。」
馬紅俊臉一紅，灰溜溜退回隊伍。
戴沐白深吸一口氣：「按陣型來。小三控場，我和小舞壓前，竹清切側翼，榮榮看節奏，奧斯卡跟我後面，胖子別先噴火。」
「什麼叫別先噴火？那我幹什麼？」
白燼在旁邊慢悠悠道：「用腦子。」
馬紅俊閉嘴了。
第二輪開始，唐三沒有急著放藍銀草，而是先讓草葉貼地鋪開，判斷白燼周圍魂力流動。寧榮榮站在奧斯卡身側，七寶琉璃塔亮起，卻沒有立刻增幅。
她在等。
這對寧榮榮來說其實很難。
七寶琉璃塔的強大，讓她從小習慣了被保護，也習慣了把增幅當成最漂亮的答案。可白燼偏偏要求她少出手、准出手。輔助魂師不是站在後面發光就夠了，什麼時候給，給誰，給到什麼程度，往往決定一場戰鬥的生死線。
寧榮榮咬著唇，沒有頂嘴。
朱竹清的身影貼著陰影滑出，戴沐白則正面踏步。小舞沒有沖得太快，而是半側著身，隨時準備救人。
白燼眼底有一點笑。
這次像樣多了。
下一瞬，他腳尖一點，縮地發動，整個人從木樁上消失。
「後面！」
唐三幾乎同時開口。藍銀草從地面翻起，纏向後方。朱竹清改變方向，幽冥突刺貼著草影切出。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也壓了過去。
三道攻擊合圍，終於逼得白燼抬了抬手。
無下限擋住攻擊。
「唐三，判斷不錯。」白燼說，「可惜你們忘了一個人。」
寧榮榮臉色一變。
白燼已經出現在奧斯卡身後，伸手拿走了他籃子裡一根大香腸。
「奧斯卡，十圈。」
奧斯卡崩潰：「為什麼是我？我被抓了啊！」
「被抓了還不跑，說明體能不行。」
「……」
訓練持續到後半夜。
他們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調整。戴沐白學會不把每次正面碰撞都當硬拼；朱竹清學會等唐三藍銀草給出真正的切入角；寧榮榮的增幅不再亂落，而是像針一樣扎在隊伍最需要的一瞬；奧斯卡不再只站著做香腸，開始繞著戴沐白移動。
唐三進步最快。
他本就擅長觀察，玄天功讓他的氣息比同級魂師更綿長，紫極魔瞳又能捕捉細微變化。幾次失敗後，他已經能提前判斷白燼縮地的大致落點。雖然每次判斷出來時，人還是攔不住，可至少隊伍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被一腳踢散。
小舞也變了。
她不喜歡被安排得太死，可在白燼的訓練里，她第一次認真意識到，自己不是只要衝得快、踢得狠就夠了。她能救人，能補位，也能在唐三被牽制時成為隊伍第二個轉軸。
馬紅俊最慘。
他的火焰威力大，可每次一急，火線就會散。白燼沒有罵他，只在他第七次燒焦自己褲腳後，遞給他一塊糖。
馬紅俊愣住：「給我的？」
「吃。」
馬紅俊感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白燼補了一句：「吃完繼續跑。」
馬紅俊的眼淚又憋回去了。
天邊快泛白時，最後一輪開始。
這一次，馬紅俊沒有急著噴火。他站在隊伍側後方，雙手微微收攏，鳳凰火焰被壓成細而亮的一線，貼著地面繞出半弧。唐三的藍銀草順著火線外緣生長，戴沐白正面吸引白燼視線，朱竹清藏在影里。
寧榮榮的增幅落下。
不是給戴沐白。
是給馬紅俊。
火線猛地收束，像一根燃燒的繩，攔住白燼縮地落點的一瞬，朱竹清從另一側掠出，指尖碰到了那張糖紙。
白燼低頭，看見糖紙被撕下一角。
操場安靜了一息。
然後馬紅俊一屁股坐在地上，魂力從體內轟然一震。
三十級。
「我突破了？」他瞪大眼睛。
奧斯卡撲過去抱住他：「胖子，你終於不是二環拖油瓶了！」
「滾！」
柳二龍站在廊下，眼裡多了一點笑意。雪清河不知何時也到了遠處，仍舊保持著太子的從容，只是看向白燼的眼神有些複雜。
白燼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恭喜，訓練合格一半。」
寧榮榮擦著汗，忍不住問：「那另一半是什麼？」
「遇見真正想殺你們的人時，還能不能這麼配合。」
操場上的笑聲淡了些。
戴沐白握了握拳，沒有說話。史萊克幾人從索托城一路走來，已經見過斗魂場的兇狠，也見過邪魂師的殘忍。可訓練終究是訓練，白燼不會真要他們的命，敵人卻不會講情面。
唐三看著地上被雨露打濕的糖紙，心裡把白燼的話記了下來。
馬紅俊警惕：「為什麼只有一半？」
陸衡就在這時從院門外快步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路線圖。
「白先生，舊採石場路線確認了。和落日森林邊緣一條獵魂路重合。」
白燼把路線圖展開，看了一眼，又看向馬紅俊。
馬紅俊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白燼笑得很燦爛：「小胖子，獵環兼出差。」
馬紅俊：「我現在能退回二十九級嗎？」
唐三第一次沒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