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白燼的課堂
第二日清晨，藍霸學院訓練場格外安靜。
不是因為眾人睡飽了。
而是因為沒人有力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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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燼坐在木樁上，手裡拿著一根細竹枝，竹枝一點一點敲著掌心。史萊克幾人站成一排，身上還帶著舊渠里的潮氣。
「覆盤。」
戴沐白先開口：「我正面推進時太急，第三次衝擊差點撞進陣心。」
「知道就行。」白燼點頭，「強攻系不是拿臉探路。」
戴沐白額角跳了一下，忍了。
朱竹清聲音很輕：「右側暗道有兩處我沒提前發現。」
「因為你太相信眼睛。」白燼道，「貓不是只會看，風、味道、腳下震動，都要算。」
朱竹清點頭。
寧榮榮咬了咬唇：「我給增幅時有一瞬猶豫，不知道先給戴老大還是小舞。」
「下次先給快死的。」
寧榮榮：「……」
白燼看向奧斯卡。
奧斯卡立刻站直：「我覺得我昨天表現還行。」
「嗯。」白燼難得點頭，「所以今天你背胖子跑十圈。」
奧斯卡臉色大變：「為什麼？」
「因為你表現還行，可以加量。」
馬紅俊在旁邊笑得差點岔氣。
然後白燼看向他：「你坐他背上，不能用魂力。」
馬紅俊笑不出來了。
唐三最後開口：「我破陣速度慢了。若沒有白先生壓陣，孩子會有危險。」
白燼看了他一眼：「所以？」
唐三沉默片刻，道：「我需要更快判斷陣眼，也需要更熟悉正面戰鬥。暗器可以用，但不能成為我逃避近身和控局的理由。」
白燼笑了。
「總算像句人話。」
小舞不滿：「哥一直說人話！」
「你護短也不用這麼快。」
小舞哼了一聲。
訓練很快開始。
唐三被要求三輪內不許用暗器，只能用藍銀草、鬼影迷蹤和拳腳。戴沐白負責壓他，朱竹清負責偷襲，馬紅俊負責從側面放火，寧榮榮和奧斯卡則必須在不被白燼竹枝抽到的情況下維持輔助。
第一輪唐三輸得很快。
戴沐白的白虎爪壓下來時，他本能去摸袖箭，手指剛動，竹枝就敲在腕骨上。那一下不重，卻酸得他半條胳膊都麻了。朱竹清趁機從背後切入，小舞急得想幫，被白燼一個眼神按在原地。
「讓他自己摔。」
唐三摔進塵土裡，嘴角抿得很緊。
他不喜歡輸，更不喜歡在明知道自己有辦法反擊時被限制。可他也明白，白燼限制的不是暗器，而是他的依賴。
第二輪開始，他沒有再摸袖口。
藍銀草貼地而行，鬼影迷蹤避開戴沐白正面壓迫，他用肩膀硬挨朱竹清一記虛斬，換來半息控場時間。那半息里，藍銀草纏住了戴沐白腳踝，也把小舞送到了最舒服的進攻點。
白燼這才點頭。
「這才叫隊友。」
半個時辰後，訓練場上慘叫連連。
白燼的竹枝很輕。
可它總能敲在最難受的地方。
戴沐白剛要硬頂唐三的纏繞，膝彎被敲了一下，整個人差點跪下。
「你是老虎，不是石墩。」
朱竹清從側面突進，剛露出殺意，竹枝便點在她肩上。
「快，但太直。」
寧榮榮剛想喊增幅，竹枝擦著她耳邊飛過。
「看清楚再喊，別把力氣丟給空氣。」
奧斯卡累得眼前發黑，卻突然發現自己在極限奔跑和連續製造魂咒中，體內魂力像被反覆捶打的麵團，竟越來越凝實。
午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亮起淡淡魂力波動。
三十二級。
奧斯卡愣了好久，忽然抬頭：「我升級了？」
馬紅俊真心實意地鼓掌：「恭喜，你終於跑出人樣了。」
奧斯卡抱住香腸筐：「我宣布，今天所有人恢復大香腸打八折。」
「誰花錢買你的？」寧榮榮嫌棄道。
另一邊，戴沐白在與唐三的連續對抗中低吼一聲，白虎虛影陡然凝實，魂力沖開瓶頸。
三十八級。
他喘著粗氣，目光灼亮。
「再來。」
白燼滿意地打了個哈欠。
「不錯，終於有點能看的了。」
就在這時，雪清河從場邊走來。他今日穿的是便服，眉眼溫和，身後只跟著兩名不起眼的侍從。
「我能觀摩嗎？」
白燼看他一眼：「觀摩可以，挨打也可以。」
雪清河笑容不變：「那便試試。」
唐三等人立刻看了過去。
太子殿下要下場？
雪清河走入訓練場，握住一柄木劍。他的動作很穩，不像戰場殺招，更像禮儀課上練出的劍術，可當白燼竹枝落下時，他手中木劍竟精準擋住了第一擊。
白燼挑眉。
「藏得挺好。」
雪清河溫聲道：「只是略懂。」
「略懂這詞今天聽膩了。」
竹枝驟然加速。
雪清河連退三步，每一步都退得恰到好處。他不能用真正的武魂，也不能露出太多殺伐氣，只能用太子身份能解釋的技巧應對。
白燼沒有拆穿。
他只是笑。
「太子小朋友，你這樣活得累不累？」
雪清河擋下一擊，輕聲道：「習慣了。」
白燼竹枝停在他眉前三寸。
「習慣不是好事。」
雪清河眸光微動。
這一句話比竹枝更重。
他很早就學會偽裝，學會把真實的情緒藏在溫和笑容後面。天斗太子的身份是一層衣，也是一個牢籠。白燼平日裡總是沒個正形，可他每一次點破，都精準得讓人無處躲。
雪清河收起木劍，低聲道：「你總喜歡讓人難受。」
白燼笑道：「難受才記得住。」
唐三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句話也像說給自己聽的。
訓練結束時，陸衡送來一封密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供奉殿獨有的暗紋。
白燼拆開看了兩眼，眉梢一揚。
千道流要他儘快回武魂城，訓練黃金一代，也順便「管一管不聽話的少主」。
白燼把信折好。
雪清河看著他：「大供奉催你了？」
「嗯。」白燼笑道，「他說有人欠揍。」
雪清河面不改色：「那你要回去？」
白燼看向皇城方向。
「門還沒關，急什麼。」
他把信塞進袖裡，轉身對眾人道：「休息半個時辰。」
馬紅俊感動得快哭了。
白燼補充：「然後繼續。」
訓練場上頓時一片哀嚎。
只有唐三看著白燼的背影，眼中有光慢慢沉下去。
他忽然明白，強大不只是魂力高。
強大是你知道門後有危險，卻還能笑著站在所有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