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皇城舊渠
舊渠入口藏在一座廢棄石橋下。
雨水順著橋洞落進黑暗，帶出一股潮腐味。石壁上爬滿青苔，幾盞破舊魂導燈忽明忽暗，照出水面上一圈圈細碎漣漪。
遠處皇城宴樂隱隱傳來，與橋下的冷水聲隔著一層薄薄夜色，像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白燼站在入口前，抬手一指。
「戴沐白走前，小舞跟唐三，朱竹清看右側暗道。榮榮、奧斯卡、胖子守外面，別讓人從水裡鑽出去。」
馬紅俊不服：「為什麼我又守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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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裡面太窄。」白燼看了他一眼，「你一噴火，我們就熟了。」
奧斯卡立刻道：「我支援老師英明決定。」
馬紅俊：「你閉嘴。」
戴沐白第一個踏入舊渠，白虎武魂附體，金色獸瞳在黑暗裡亮起。唐三放出藍銀草，細密藤蔓貼著水面前行，像無數安靜的觸鬚。
他很快皺眉。
「水下有魂力線。」
白燼點頭：「拆。」
唐三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讓藍銀草沿著魂力線反向追索。片刻後，石壁深處浮現出幾處暗紅陣紋，像被血浸過的裂痕。
「不是殺人的陣。」唐三低聲道，「是引氣。把舊渠里的殺氣往一個方向牽。」
「舊祭庫。」朱竹清從右側陰影中現身，「那邊有人。」
話音剛落，水面炸開。
三名戴白鬼面的邪魂師從水下撲出，身上魂環亮起，刀光貼著水線斬向戴沐白。戴沐白低吼一聲，白虎護身障撐開，硬生生擋住第一波衝擊。
「來得好！」
他一拳砸出，虎爪撕開雨水般的水霧，將最前一人轟回水裡。
唐三沒有搶攻。
他記得白燼的課。先看局。
藍銀草飛快分成三路，一路纏住水下陣紋，一路護住小舞落腳點，最後一路卷向戴沐白腰後，把一根偷襲的骨刺擋開。
小舞借力躍起，腰身在半空折出柔韌弧線，雙腿夾住一名魂宗脖頸，借勢一擰。那人被砸進石壁，面具碎了一半。
朱竹清沒有發聲。
她從暗處切入，幽冥百爪一閃而過，右側準備引爆陣紋的邪魂師手筋被切斷。她落地時，腳尖剛好踩在乾淨的石台上，連水花都沒濺起。
白燼慢悠悠跟在最後。
他沒有出手，只偶爾抬指，把射向孩子和同伴的暗器停在空中。那些殺招懸在他身前三寸，像一群被捏住脖子的蚊子。
一個被綁在石柱旁的小男孩忽然哭出聲。
哭聲剛起，水下便竄出一道灰影，手中短刃直奔孩子喉嚨。唐三瞳孔一縮，藍銀草立刻捲去，卻被水下陣紋扯慢半拍。
小舞比他更快。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貼著水面滑出，肩膀撞開灰影，反手把孩子抱到懷裡。短刃擦著她手臂划過，帶出一道淺淺血痕。
唐三眼神瞬間冷了。
白燼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先接人。」
唐三硬生生壓住殺意，藍銀草轉向托住小舞落點。小舞抱著孩子落回石台，沖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沒事。
唐三這才抬手，一記纏繞把灰影拖出水面。
白燼笑了笑：「這次像樣。」
戴沐白越打越順。
這幾日訓練讓他明白，所謂強攻系不是無腦往前撞，而是要把最危險的位置頂住，給身後的人爭出半息。白虎烈光波轟出時，他刻意偏開陣心，只把邪魂師逼離唐三的破陣路線。
「小三！」
「明白。」
唐三蹲下，指尖按在暗紅陣紋上。玄天功運轉，藍銀草沿著陣紋縫隙鑽入，一點一點把魂力節點撬開。
陣紋忽然亮起。
舊渠深處傳來一聲低吼，像野獸，又像許多人同時喘息。
外面，寧榮榮聽見動靜，七寶琉璃塔立刻浮起。
「一曰力，二曰速！」
兩道光落入渠口。
奧斯卡把恢復大香腸丟給馬紅俊：「胖子，左邊！」
「看我的！」
馬紅俊張口噴出鳳凰火線，火焰貼著潮濕石壁掃過，精準燒斷幾條從暗道里蔓出的血色蛛絲。若是以前，他這一口火必定燒得四處亂竄，可如今竟硬生生收在三尺之內。
寧榮榮的增幅隨即落下。
她沒有像斗魂場時那樣一股腦把光芒砸出去，而是先給馬紅俊速度，讓他避開水下鉤索，再給戴沐白力量，最後把一縷魂力補給唐三。三道光並不耀眼，卻落得極准。
奧斯卡看得一愣：「榮榮，你現在真像個輔助了。」
寧榮榮咬牙：「你再廢話，我讓你像個沙袋。」
奧斯卡閉嘴，手上製造香腸的速度卻更快。
奧斯卡瞪大眼：「可以啊胖子！」
馬紅俊喘著氣，臉上全是得意：「胖爺我也是會進步的！」
話剛說完，他體內魂力忽然一震。
二十九級。
馬紅俊自己都愣了。
白燼的聲音從渠里飄出來：「別愣，突破不代表你不用挨打。」
馬紅俊立刻清醒：「知道了！」
舊渠深處，朱竹清也在連續切斷三處暗哨後停了一瞬。她體內魂力像冰冷的線穿過四肢，原本卡住許久的瓶頸悄無聲息地鬆開。
二十八級。
她沒有露出喜色，只抬頭看向更深處的石門。
那裡有一座半塌的舊祭庫。
石門上刻著被磨損的天斗舊紋，門縫裡滲出暗紅色光。幾個孩子被綁在門前，身上掛著黑色小牌，臉色蒼白。
唐三眼神一沉。
「他們不是要在皇城裡開門。」
白燼走到石門前。
「他們是在借皇城舊殺氣，標記一條路。」
「去哪？」
白燼看著門縫裡湧出的殺意，嘴角笑意淡了。
「殺戮之都。」
水聲忽然倒流。
石門深處，一枚更大的黑色殘牌緩緩升起。牌面上浮出白色鬼面，鬼面的眼睛一點點睜開。
白燼抬手，把身後的學生盡數攔住。
「今天到這。」
戴沐白皺眉：「還沒結束。」
「所以你們更該退後。」白燼眼中蒼藍光芒亮起，「訓練歸訓練，送死歸送死，別混一塊。」
黑色殘牌發出刺耳嗡鳴。
舊渠所有魂導燈同時熄滅。
黑暗吞下水聲。
白燼站在最前方，銀髮無風而動，聲音平靜得像在課堂點名。
「記住這個味道。」
「七日後，它還會再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