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雪夜宴前
雪夜大帝設宴的訊息傳到藍霸學院時，白燼正在訓練場上睡覺。
準確說，是躺在樹枝上睡覺。
下面一群人被他折騰得滿頭是汗。戴沐白赤著上身舉石鎖，馬紅俊繞場跑得像要吐火，奧斯卡揹著一筐石頭追在寧榮榮後面，嘴裡還不忘喊：「榮榮，你慢點，我是輔助，不是馬！」
寧榮榮頭也不回：「你跑快點，我增幅還沒斷呢！」
白燼睜開一隻眼。
「不錯，大小姐終於知道輔助也能折磨隊友了。」
寧榮榮剛要反駁，學院門口便傳來熟悉的笑聲。
「看來榮榮在這裡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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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猛地轉頭。
寧風致一身白衣，溫和地站在門外，身後跟著一名劍眉星目的老人。老人揹負長劍，氣息鋒銳得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絕世名劍。
「爸爸！劍爺爺！」
寧榮榮下意識想撲過去，腳步邁出兩步，又生生停住。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訓練服和滿手灰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塵心挑眉：「怎麼，不認劍爺爺了？」
寧榮榮眼眶一熱，還是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才沒有。」
白燼從樹上翻身落下，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老劍，來得挺快。」
塵心看向他，淡淡道：「聽說有人在天斗把泰坦巨猿都打退了，我來看看是不是吹的。」
「那你看。」
白燼張開雙手，笑得很欠。
「是不是比你年輕，比你帥，還比你有前途？」
塵心面無表情：「臉皮確實比我厚。」
寧風致忍俊不禁。
唐三在旁邊看得心中微驚。劍斗羅塵心是七寶琉璃宗護宗長老，封號斗羅中的頂尖強者。可他與白燼說話時，竟像相識多年的朋友。
塵心也在看唐三。
他目光掃過唐三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又掃過他的手指，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多問。
「古榕沒來？」白燼問。
塵心淡淡道：「他若來了，你這訓練場會少一半地皮。」
「那可惜。」白燼嘆氣，「我還想讓他試試我新想的摔人辦法。」
寧風致失笑：「骨叔聽見，恐怕會直接把你塞進骨牢里。」
「他塞過。」白燼說得很自然，「沒塞住。」
塵心看他的眼神終於多了點笑意。唐三聽得心裡發緊，能把骨斗羅的骨牢說得像躲雨一樣輕鬆，這位白先生到底經歷過多少離譜的事？
寧風致對眾人溫聲道：「今晚雪夜陛下設宴，太子殿下也會到場。風致受邀赴宴，順路來看看榮榮。」
白燼笑道：「順路？」
寧風致坦然道：「也想看看你把天斗城攪成什麼樣了。」
「我很安分。」
塵心冷哼：「這話你自己信？」
白燼認真想了想：「偶爾信。」
寧榮榮原本還在高興，看見父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忽然挺直了背。
「爸爸，我已經二十八級了。」
寧風致微怔。
塵心眼中也浮出意外。
寧榮榮抬起手，七寶琉璃塔在掌心浮現，光芒比離家時明亮了一些。她聲音不大，卻很穩。
「我還跟大家一起救了人，破了邪魂師的陣。白先生說，我喊得小點也能輔助。」
白燼在旁邊補刀：「主要是以前喊得太吵。」
寧榮榮瞪他。
寧風致卻笑了，眼神很柔和。
「榮榮長大了。」
這句話比任何誇獎都讓寧榮榮鼻尖發酸。
她以前最討厭別人說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好像除了身份什麼都沒有。可現在，她忽然覺得如果有一天能讓爸爸和劍爺爺放心地把背後交給她，那才是真正值得驕傲的事。
白燼收起笑，抬手把藥鋪帳冊丟給寧風致。
「今晚宴會可能不太安穩。」
寧風致翻開帳冊，神色漸漸凝重。
「舊祭庫？」
塵心眼中劍意一閃：「皇城地下？」
白燼點頭。
「七日後門開。今天是第三日。拍賣場后街在轉人，藥鋪在篩人，舊倉庫在抽魂力。有人想借天斗皇城底下那口舊殺氣，開一條路。」
寧風致沉吟片刻，道：「皇室宴會期間，宮中防備最嚴，也最容易讓人忽略宮外舊渠。」
唐三眼神一凝：「他們真正要動的可能不是宴會，而是宴會吸引走的視線。」
「聰明。」白燼看向雪清河派來的請帖，「所以今晚分兩邊。寧宗主和老劍去宴上看戲，我帶幾個小朋友去看水溝。」
寧風致合上帳冊，溫和的神色里多了幾分宗主的分量。
「宮中若有異動，我會替太子殿下穩住場面。」
塵心手指輕輕點了點劍柄：「若有人想在宴上動手，我來。」
白燼笑道：「別砍太狠，皇宮修起來挺貴。」
塵心淡淡道：「看對方值不值得。」
寧榮榮看著父親和劍爺爺，忽然明白白燼為什麼總說強者不是站得高就行。真正的強者一旦開口，旁人會不自覺相信，天塌下來也有他們頂一頂。
她以前擁有這樣的保護，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該站到別人前面。
馬紅俊愁眉苦臉：「又是水溝？」
奧斯卡拍了拍他肩膀：「至少這次不是倉庫。」
朱竹清冷聲道：「閉嘴，準備。」
戴沐白已經站起身。
「我去。」
唐三也道：「我去。」
小舞什麼都沒說，只站到了唐三身邊。
寧榮榮看向寧風致，像是想徵求允許。
寧風致微笑：「你已經是史萊克的一員，應該問你自己。」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
「我也去。」
白燼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二十八級的小輔助，今晚別掉鏈子。」
「你才掉鏈子！」
唐三整理好袖口，沒有再往暗器囊里塞東西，只把藍銀草悄悄放到腳邊。小舞看見了，輕輕撞了撞他的肩。兩人沒有說話，卻都知道今晚不只是查線索。
白燼看著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笑了。
「別緊張。真要塌了，還有我。」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穩了幾分。
暮色漸深。
遠處皇城方向華燈初上，鐘聲悠長，像是為一場體面的宴會揭開序幕。
可同一時刻，天斗城舊渠深處，沉悶的水聲忽然停了一息。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