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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城西藥鋪

  第32章城西藥鋪

  城西藥鋪開在一條不顯眼的街上。

  門臉不大,匾額發舊,櫃檯後擺著幾十排藥屜。白日裡來往的多是些小貴族家僕,買的也都是安神、活血、養骨的尋常藥材。

  白燼進門時,掌柜正低頭撥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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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頭看見白燼,先是一怔,又看見唐三、小舞和朱竹清,笑容便堆了起來。

  「幾位客人,要抓什麼藥?」

  白燼看向唐三。

  唐三走到櫃前,鼻翼微動,指尖從藥屜邊緣輕輕掠過。

  「龍葵根、曼陀羅粉、赤線藤、沉血草。」他一味味念出來,「這些藥混在一起,能麻痺經絡,壓低痛感,還能讓人的氣血短時間變得極活。若劑量再重一些,會讓人分不清疼痛和興奮。」

  掌柜笑容僵了一瞬。

  小舞聽得皺眉:「這是什麼藥?」

  唐三低聲道:「不是治病的藥,是篩人的藥。」

  朱竹清已經退到門邊,身影微微一側,封住了掌柜逃向後院的路線。

  掌柜乾笑:「小公子說笑了,藥材嘛,怎麼配要看醫師……」

  話沒說完,白燼抬手在櫃檯上敲了一下。

  一枚黑色殘牌被他按在掌柜眼前。

  掌柜瞳孔驟縮。

  也就是這一瞬,他腳下魂環亮起,整個人向後暴退,後院木門轟然炸開。

  朱竹清動了。

  幽冥靈貓的速度在狹小藥鋪里快成一道黑影,可掌柜身上忽然湧起一股青綠色毒霧,逼得她不得不側身避讓。

  唐三臉色一變:「別碰!」

  白燼卻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掌柜撞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他明明離後門只剩半步,卻像被整個空間推回,重重摔在地上,滿臉驚恐。

  「跑什麼?」白燼慢悠悠地走過去,「我還沒說藥錢誰付。」

  掌柜咬牙,袖中滑出一支毒針。

  毒針剛飛出三寸,便停在半空。

  與此同時,藥鋪門口傳來一道冷哼。

  「什麼髒東西,也敢借老夫的毒名做買賣?」

  屋內溫度彷佛低了幾分。

  一名綠髮老者站在門邊,身形枯瘦,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他一出現,藥鋪里所有藥草味都被壓了下去,只剩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腥冷。

  小舞下意識後退半步。

  唐三眼神凝重。

  毒斗羅,獨孤博。

  白燼側頭看他:「你來得挺准。」

  獨孤博冷笑:「老夫要是不來,天斗城裡是不是人人都以為這破鋪子賣的是碧磷蛇皇毒?」

  白燼想了想:「名聲被蹭,確實挺丟人。」

  獨孤博眼角一跳:「小子,你說誰丟人?」

  「誰問說誰。」

  唐三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他看出來了,白燼和封號斗羅說話,從來沒有「客氣」兩個字。更可怕的是,對方好像真的能接住這種不客氣。

  獨孤博盯了白燼半晌,忽然把目光轉向唐三。

  「剛才那些藥,是你聞出來的?」

  唐三抱拳:「晚輩只是略懂藥理。」

  「略懂?」獨孤博嗤笑,「能在半盞茶里聞出沉血草,還知道這藥方用來篩人,你若叫略懂,天斗城那群藥師都該回娘胎里重學。」

  唐三神色不變:「前輩過獎。」

  獨孤博眼中興趣更濃。

  他並不是喜歡少年天才的人。

  天才兩個字在魂師界太常見,死得也快。可唐三不同,這少年眼神沉穩,聞出毒方後沒有急著炫耀,也沒有因為他是封號斗羅就亂了分寸。更重要的是,唐三說藥時不是背書,而是在拆命。

  每一味藥的作用、入體後的變化、承受不住會怎樣,他都心裡有數。

  這樣的年輕人若學毒,前途很怪。

  怪得獨孤博有些手癢。

  白燼插了一句:「別嚇他,他膽子小。」

  唐三:「……」

  小舞差點笑出來。

  獨孤博冷哼一聲,抬手一抓,掌柜體內毒霧立刻倒卷,像被看不見的手從骨縫裡抽出。掌柜慘叫一聲,臉色轉青,連武魂都維持不住。

  「說。」獨孤博聲音發寒,「誰給你的方子?」

  掌柜牙齒打顫,卻死死閉口。

  白燼嘆了口氣。

  「這人不懂事。」

  他抬手,蒼藍色光芒在指尖一閃。

  掌柜身邊的空氣忽然向內塌陷,他整個人被無形引力按在地上,骨骼咯吱作響。

  「別殺。」唐三提醒。

  「放心。」白燼笑道,「我下手很溫柔。」

  掌柜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立刻嘶聲道:「拍賣場后街!帳冊在後院暗格!我們只負責配藥,真正接人的是拍賣場后街的人!」

  朱竹清已進後院。

  片刻後,她取出一本薄薄的帳冊,遞給唐三。

  唐三翻開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帳冊里沒有人名,只有編號、藥量、承受時間和一句重複出現的批註。

  可送入舊祭庫。

  他繼續往後翻,發現有幾頁被撕掉了,紙邊很新。沒撕掉的部分里,有些編號後寫著「哭鬧」「昏厥」「不適合」,還有幾個被硃筆圈起,旁邊標著「血熱,殺氣入體未死」。

  小舞看見那幾個字,指節捏得發白。

  「他們把人當藥材試?」

  唐三合上帳冊,聲音很低:「當容器。」

  白燼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些。

  獨孤博看見那四個字,眼神也沉了下來。

  「皇城舊祭庫早該封死了。」

  白燼收起帳冊:「看來有人嫌封得不夠嚴。」

  小舞低聲問:「舊祭庫是什麼地方?」

  獨孤博看向窗外,語氣少見地正經。

  「天斗皇城建成前留下的舊地,據說埋過許多戰死魂師。後來殺氣太重,被皇室封了。」

  唐三心頭微沉。

  殺氣,舊祭庫,黑色殘牌。

  線索連起來了。

  白燼把糖棍咬碎,轉身向外走。

  「走吧,下一站拍賣場。」

  獨孤博皺眉:「你不審了?」

  「有人會審。」白燼指了指陸衡留下的武魂殿暗哨,「我負責趕路。」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向獨孤博。

  「老毒物。」

  獨孤博眼神危險:「你叫我什麼?」

  「幫個忙。」白燼笑得很自然,「看住這條藥線,別讓他們再拿你的名頭賣假貨。」

  獨孤博冷笑:「老夫憑什麼聽你的?」

  白燼想了想。

  「因為他們賣得太難聞。」

  獨孤博沉默了一息,竟然覺得這理由還算順耳。

  「滾。」

  白燼揮揮手,帶著幾人走入街雨。

  唐三回頭看了藥鋪一眼,心中卻記住了獨孤博的眼神。

  那位封號斗羅對毒的理解,遠在他見過的任何人之上。

  而獨孤博也在看他。

  綠髮老者眯起眼,忽然笑了一聲。

  「藍銀草,懂毒,還跟著那個怪物。」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