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太子府漲價了
太子府的燈還亮著。
雨水沿著青瓦滴落，在石階前摔成碎銀。雪清河坐在案後批摺子，燭火照著他溫和的眉眼，像是這座天斗城裡最守規矩的人。
白燼推門進來時，規矩便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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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著一塊黑色殘牌，衣角帶雨，銀髮卻乾淨得不像剛從老城區回來。唐三等人跟在後面，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泥，馬紅俊走路還一瘸一拐，嘴裡嘀咕著「下次能不能換個不漏雨的倉庫」。
雪清河抬頭，視線落在黑牌上。
「成了？」
「成了一半。」白燼把殘牌往桌上一丟，「孩子救出來了，陣拆了，邪魂師廢了。剩下一半，是有人嫌太子府茶太便宜，非要給你添點事。」
雪清河拾起殘牌。
牌面冰冷，刻著「殺戮」二字，邊緣還有被魂力燒過的痕跡。他指腹輕輕一碰，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東西的氣息很髒。」
唐三站在一旁，低聲道：「不是普通血氣，也不是魂獸怨氣。更像有人把殺意壓進了器物里，用來做陣眼。」
雪清河看了他一眼，眼中浮出幾分讚許。
唐三沒有自得。他剛從倉庫回來，腦中還全是那些孩子蒼白的臉。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對了一些事，也知道還有很多事慢了一拍。
白燼瞥了他一眼，忽然道：「手伸出來。」
唐三一怔，還是伸手。
白燼兩指搭在他腕上，懶洋洋地「嘖」了一聲。
「突破了。」
史萊克幾人同時看過去。
唐三自己也愣住了。舊城區那一戰後，他只覺得魂力運轉比往日順了些，沒想到竟然直接越過了那層薄薄的瓶頸。
「三十三級。」白燼收手，「恭喜，救人救出級來了。」
小舞眼睛一亮，比唐三本人還高興：「哥！」
唐三看著她笑了一下，心中卻很清楚，這不是白撿來的。白燼逼他不用暗器，逼他先看人，先看局，先動手救最危險的地方。那一刻，他沒有把勝負擺在第一位，魂力反而像找到出口一樣沖了過去。
戴沐白看著唐三，眼裡閃過一絲戰意。他比唐三魂力高，可舊城區那一戰里，唐三破陣、救人、控場，做的都是隊伍最缺的事。朱竹清沒說話，只是把袖口的雨水擰乾，眸色比往常更專注。寧榮榮下意識握緊七寶琉璃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瓶頸也在鬆動，那種二十八級近在眼前的感覺，像掌心懸著一滴遲遲不落的水。
白燼掃過他們，笑道：「別羨慕。今天活下來的人，魂力都會比昨天老實一點。區別只在於，有的人聽話得快，有的人欠揍得久。」
馬紅俊立刻看向奧斯卡：「他說你。」
奧斯卡翻了個白眼：「他明明看的是你。」
寧榮榮站在後面，小聲嘀咕：「原來挨罵真能升級。」
白燼回頭：「你也可以多試試。」
寧榮榮立刻閉嘴。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穿武魂殿執事黑袍的中年人進來，向雪清河行禮後，又對白燼拱手。
「白先生，屬下陸衡。舊城區餘黨已經按您的意思放走兩個，我們派人遠遠綴著。另有兩處線索有動靜。」
白燼靠在椅背上：「說。」
「拍賣場后街，今晚有人轉移了三輛封箱馬車。箱內有魂力遮掩，暫不知裝了什麼。城西藥鋪近半個月購入大量鎮痛、迷魂、引血類藥材，數量不合常理。」
雪清河眼神微冷。
「皇城地下呢？」
陸衡低聲道：「暫未查到入口。但舊倉庫里那張殘頁提到七日後門開，屬下懷疑他們在等某個時辰。」
太子府內安靜下來。
窗外雨聲細密，像有人在黑暗裡慢慢磨刀。
雪清河放下殘牌，語氣依舊溫和：「我不能調動禁軍大搜皇城。」
「你當然不能。」白燼笑道，「太子殿下要愛民如子，要寬厚仁和，要讓所有人覺得你什麼都不知道。」
雪清河指尖輕輕敲在桌面上。
這座太子府里有武魂殿的人，也有天斗皇室的人，還有一些連他都不能完全確認來歷的眼睛。若他以太子身份大動干戈，雪夜大帝會問，雪星親王會問，藏在暗處的人更會立刻縮回殼裡。
他能殺人，能潛伏，也能忍。
可正因為忍得久，他比誰都清楚，有些時候一步踏錯，滿盤都會翻。
白燼看著他：「別想太多。你負責站在明處，笑得像個好人。髒活我來。」
雪清河淡淡道：「你看起來也不像會幹淨活。」
「那當然。」白燼理直氣壯，「我貴。」
雪清河看著他：「那你呢？」
「我？」白燼從袖裡摸出一根糖棍，撕開糖紙，「我負責不講道理。」
戴沐白聽得嘴角一抽。可他不得不承認，白燼說這話時，確實沒人覺得他在吹牛。
雪清河沉默片刻，道：「七日。」
「嗯，七日。」白燼咬著糖，「白天訓練，晚上查線。陸衡盯拍賣場，唐三跟我去藥鋪。太子小朋友繼續當你的好太子，別動不該動的人。」
雪清河眉梢微動：「我不是小朋友。」
白燼看了他一眼。
「能被人盯著還想親自衝進地下的，都是小朋友。」
雪清河：「……」
馬紅俊小聲對奧斯卡道：「我怎麼覺得太子殿下想打他？」
奧斯卡認真回答：「你放心，他不敢。」
「為什麼？」
「打不過。」
寧榮榮沒忍住笑出聲。
雪清河放下茶盞，依舊是那副端方模樣，只是眼底多了一點很淡的無奈。
「白燼，天斗不是野外。這裡每動一步，都有人看著。」
「所以才麻煩。」白燼站起身，蒼藍色眼眸在燈下亮得清透，「但麻煩不是退縮的理由。七天後那扇門真要開，死的不會只有邪魂師。」
唐三抬頭。
這句話落得很輕，卻壓住了所有玩笑。
白燼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外走。
「休息兩個時辰。」
史萊克幾人眼前一亮。
白燼停在門口，補了一句：「兩個時辰後，跑城牆三圈。」
馬紅俊慘叫：「不是剛打完嗎？」
「所以才跑。」白燼頭也不回，「打完還能跑的人，才有資格活到下一場。」
唐三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新近穩固的三十三級魂力，低聲道：「我明白。」
雨仍舊下著。
太子府燈火如常，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從這夜開始，天斗城的平靜只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