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藍霸學院
藍霸學院和天斗皇家學院完全是兩個氣質。
皇家學院像一座擺給人看的金色花園，連風吹過樹葉都顯得講規矩。藍霸學院則像一把直接插在地上的刀，門樓不算奢華，卻足夠結實，牆上的刀痕和拳印甚至沒怎麼修，明晃晃地告訴來人，這地方不是養少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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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燼看了一眼門牌，點頭道：「這裡順眼多了。」
弗蘭德也順眼。
準確說，是看見「待遇從優」四個字後，他覺得整座學院都眉清目秀。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老師，聽說弗蘭德一行來自史萊克，又聽秦明的介紹信里寫得誠懇，很快便將眾人引進學院深處。
沒過多久，一個女人從訓練場那邊走來。
她穿著簡單利落的勁裝，眉眼鋒利，走路帶風。她不像學院院長，更像剛從斗魂台上打完一場的人。看見弗蘭德時，她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弗蘭德也停住了。
玉小剛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柳二龍。
白燼原本懶洋洋地叼著糖，看見三人的反應，眼睛頓時亮了。
「有故事。」
寧榮榮趕緊扯他袖子：「白叔，別說！」
「我還沒問呢。」
「你臉上已經寫滿了想問。」
柳二龍的目光從弗蘭德身上移開，又看向史萊克眾人。她沒有客套太久，聽完來意後，乾脆道：「能教，能打，有骨氣，留下。」
弗蘭德咳了一聲：「待遇……」
柳二龍看他一眼：「不會虧你。」
弗蘭德立刻道：「院長大氣。」
柳二龍又看向白燼。
她的目光不像雪星親王那樣審視，也不像普通魂師看見武魂殿強者時那樣畏懼。她只是上下打量了一遍，問：「你也是來當老師的？」
「不是。」白燼答得很快，「我來混飯。」
弗蘭德差點嗆住。
柳二龍卻笑了：「能混到飯，也算本事。會打嗎？」
白燼想了想：「比會吃稍微強一點。」
趙無極在旁邊忍不住道：「柳院長，他這話你反著聽。他要是只比會吃強一點，那我們都可以退休了。」
柳二龍眼裡多了點興味。
她喜歡直來直去的人，也喜歡有本事的人。白燼身上有武魂殿的影子，卻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整個人懶散得像沒骨頭，可站在那裡，周圍所有魂師都會下意識把他當成中心。
這種人很麻煩。
也很好用。
「訓練場借你們。」柳二龍道，「打壞了賠。」
白燼看向弗蘭德。
弗蘭德立刻扭頭：「別看我，我沒錢。」
寧榮榮小聲道：「我忽然覺得我們學院還是挺有傳承的。」
趙無極低聲道：「你剛才下山時的背影還挺悲壯，現在怎麼看都像找著便宜房租了。」
弗蘭德當沒聽見。
藍霸學院給史萊克安排了住處和訓練場。場地不如皇家學院華麗，卻足夠寬敞，地面結實，木樁、鐵鎖、障礙牆一應俱全。白燼一進場，連午飯都沒等，就把眾人趕了進去。
藍霸學院的學生也不是沒見過熱鬧。
這地方本就比皇家學院野，學員之間切磋常有，老師發火也常有。可他們沒見過一群剛被皇家學院請出來的人，連包袱都沒放穩，就被一個銀髮青年趕進訓練場。
更沒見過那青年叼著糖，像趕鴨子一樣趕著幾名天才魂師滿場跑。
有人小聲問：「那人是誰？」
旁邊老師壓低聲音：「武魂殿來的，別亂問。」
學生立刻閉嘴。
武魂殿三個字，在任何魂師學院都足夠有分量。可比這三個字更有分量的，是場中史萊克眾人被折騰得滿臉狼狽，卻沒有一個人真敢停下。
「今天訓練改內容。」
馬紅俊慘叫：「不是剛被皇家學院趕出來嗎？不能休息一下安慰受傷的心靈？」
「你有心靈？」
「我當然有！」
「那就練到它更強壯。」
馬紅俊：「……」
白燼走到訓練場中央，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出幾條線。
「晚上可能有任務。不是斗魂，不是學院切磋，是真正的邪魂師據點。你們要做的不是贏我，是活著把該做的事做完。」
這句話讓眾人的嬉笑慢慢收了起來。
唐三第一個點頭：「明白。」
白燼看向他：「你負責控場和救人，不准一上來就想著把所有敵人都算死。現場會變，敵人也會變。」
唐三沉聲道：「我會留餘地。」
「不是留餘地，是留手腳。」白燼道，「腦子再好用，腳不動也白搭。」
他又看向小舞。
「你負責近身截斷，但不准離唐三太遠。你們兩個一衝一控，別沖成兩條線。」
小舞哼道：「知道啦。」
「朱竹清。」
朱竹清抬眸。
「你切退路。別戀戰，別追遠，發現不對先回來。」
「嗯。」
「寧榮榮。」
寧榮榮站直：「在！」
「你的增幅不是喊口號。什麼時候給力量，什麼時候給速度，什麼時候保留魂力，你自己判斷。我不提醒。」
寧榮榮咬了咬唇：「好。」
「戴沐白正面壓陣，胖子控火，別把舊城區點了。奧斯卡，香腸提前備，戰鬥里別等人喊救命再搓。」
奧斯卡舉手：「能不能換個說法？」
「不能。」
訓練開始後，藍霸學院不少學生都圍了過來。
他們本來只是聽說新來了幾個怪物，想看看熱鬧，結果看了不到半柱香，熱鬧變成了沉默。
唐三的藍銀草在木樁之間穿梭，像一張活的網。小舞踩著網線突進，踢碎一排木樁後立刻回撤。朱竹清幾乎看不見影子，只有黑色爪光在障礙牆後閃過。
寧榮榮站在後方，七寶琉璃塔光芒流轉。她這次沒有盲目把增幅撒出去，而是盯著每個人的節奏。戴沐白前壓時給力量，朱竹清轉點時給速度，唐三魂力波動下滑時立刻停手，給奧斯卡留出補給時間。
白燼靠在木樁旁看著，偶爾彈出一點魂力。
那點魂力不重，卻總能把眾人最彆扭的地方逼出來。
唐三剛想用藍銀草纏死一個假想敵，白燼的魂力便從側面切入，逼得他不得不先救小舞。
戴沐白剛要逞強硬吃攻擊，腳下距離忽然被拉開，他一拳落空，被朱竹清冷冷看了一眼。
馬紅俊火焰剛燒過界，白燼隨手一彈，火苗倒卷，胖子頭髮差點著了。
「白先生！」馬紅俊哭喪著臉，「我錯了！」
「錯哪兒？」
「不該燒房子！」
「不。」白燼道，「是不該燒了還讓人看見。」
弗蘭德剛走進訓練場，聽見這句，腳下一滑。
柳二龍站在旁邊，倒是笑了。
「這小子有意思。」
訓練到傍晚，林雨終於來了。
他沒有進場，只站在門口，朝白燼點了點頭。
白燼收起笑意。
「查到了？」
林雨低聲道：「舊城區三號倉庫今晚子時運貨。我們的人看見了白鬼面，還有幾名失蹤孩子。」
訓練場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小舞臉色一沉：「孩子？」
唐三的手也握緊。
白燼看著眾人，問道：「累嗎？」
馬紅俊剛想說累，看見他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
戴沐白沉聲道：「不累。」
白燼笑了。
「那就好。」
他轉身往外走。
「今晚不考試。」
眾人一怔。
白燼回頭，蒼藍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