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毒斗羅的規矩
雪星親王一句話落下，山道上的風都像冷了幾分。
秦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原本是真心想把史萊克帶進天斗皇家學院。這裡有最好的擬態修煉環境，有皇室資源，有足夠寬闊的舞台。若史萊克七怪能在這裡修煉，對他們參加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只有好處。
可雪星親王這一句「不歡迎」，比任何毒霧都刺耳。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親王殿下的意思，是我們史萊克不配？」
雪星淡淡道：「是否相配，要看規矩。皇家學院有皇家學院的門檻，不是誰有幾分天賦，便能隨意踏進來的。」
秦明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十分堅定。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親王殿下，史萊克學院曾培養出多名優秀魂師，我便是其中之一。他們的實力和天賦，完全有資格接受學院考核。」
雪星親王看了他一眼：「秦老師，你是皇家學院教師，應當先明白自己的位置。」
秦明臉色一白。
這句話比斥責更重。
他可以為母校爭，可以為老師和學弟學妹爭，卻不能真的當著學生面和天斗皇室翻臉。這裡不是索托城斗魂場，不是誰拳頭硬誰就有理。
戴沐白拳頭握緊。
他出身星羅皇室，比旁人更明白這種話背後的意思。雪星親王不是在質疑史萊克的實力，而是在告訴秦明，皇家學院的門能不能開，不由老師說了算。
馬紅俊低聲罵了一句，被奧斯卡拉住。
寧榮榮的臉也冷下來。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自小見慣權貴，卻最討厭這種拿規矩壓人的口氣。
白燼倒是笑了。
他看向獨孤博：「老毒物，你們天斗的規矩，是不是都得先放毒？」
獨孤博眼角抽了抽：「你小子嘴一直這麼欠？」
「看人。」
「那我該榮幸？」
「不用謝。」
獨孤博沉默了一下，竟真的被氣笑了。
雪星親王眉頭皺得更深。他不怕魂師鬧事，卻不喜歡局面脫離自己掌控。白燼這種人最麻煩，強，年輕，還不講場面話。
「白先生。」雪星親王沉聲道，「這裡是天斗皇家學院，不是武魂殿。」
「我知道。」白燼點頭，「武魂殿食堂比這兒好吃。」
「你！」
弗蘭德忽然伸手，攔住了準備繼續開口的白燼。
「夠了。」
白燼看向他。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史萊克眾人。他的眼神從戴沐白、奧斯卡、唐三、小舞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秦明臉上。
「小明，你的好意，老師心領了。」
秦明急道：「院長……」
弗蘭德搖頭。
他當然捨不得。
那些擬態修煉場，那些藥材，那些能讓孩子們少走許多彎路的資源，就擺在山上。只要他低一次頭，賠一次笑，或許還能爭一爭。
可他也知道，今天這口氣若是咽下去，史萊克這群孩子以後每踏進一次皇家學院，都要想起他們是怎樣被人用規矩壓進來的。
學院可以窮。
學生不能賤。
「我們史萊克窮，破，地方小，飯菜也一般。」弗蘭德聲音不高，卻穩得很，「但我們不缺骨氣。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走。」
這句話說出來，秦明眼眶微紅。
雪星親王的臉色稍緩。他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白燼沒有再說話。
他確實想打一架。
但這不是他的隊伍，他不能替弗蘭德把尊嚴打成另一種施捨。
唐三看著弗蘭德的背影，心中微微一震。
他自幼兩世為人，見過冷眼，也見過強弱尊卑。可弗蘭德這句話讓他忽然明白，史萊克真正教給他們的，或許不只是如何贏斗魂，而是人在被壓低時，該怎麼把腰重新挺起來。
小舞低聲道：「院長這次挺帥的。」
奧斯卡吸了吸鼻子：「要是他說完不問待遇就更帥了。」
馬紅俊立刻點頭：「同意。」
弗蘭德回頭瞪了他們一眼：「你們以為我聽不見？」
沉重的氣氛終於裂開一道縫。
史萊克眾人轉身下山。
走過獨孤博身旁時，白燼腳步一停。
獨孤博低聲道：「你不動手？」
「我怕你老人家骨頭脆。」
「小子，真打起來，你未必討得了好。」
白燼笑眯眯道：「我又沒說只討好。」
兩人的聲音都不大，卻讓周圍幾名魂師後背發涼。
獨孤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舊城區那股毒，不是我的。」
白燼眼神微動。
獨孤博繼續道：「有人在拿毒做篩子。活下來的人被帶走，死掉的人被抽乾魂力。你若要查，別只盯著鬼面，也看看藥鋪。」
「你這麼好心？」
「我討厭有人拿毒做髒事，還做得難看。」
白燼笑了：「懂了，同行相輕。」
獨孤博冷哼一聲。
唐三聽見「藥鋪」二字，眼底閃過思索。他想起地圖上的城西紅點，又想起老城區藍銀草枯粉，心裡那條線漸漸清晰。
可還沒等他多想，獨孤博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上。
唐三的手很穩。
常年使用暗器的人，指節、虎口、掌心都會留下不同於普通魂師的痕跡。獨孤博未必知道唐門，卻能看出這雙手不是只會操縱藍銀草。
「小子。」
唐三停步：「前輩？」
「有空聊聊毒。」
唐三恭敬道：「若有機會，晚輩願意請教。」
白燼忽然伸手，把唐三往身後一拽。
「聊可以，別偷偷拐人。」
獨孤博眯眼：「你管得倒寬。」
「小朋友還沒畢業，亂丟了不好跟家長交代。」
唐三：「……」
小舞卻悄悄鬆了口氣。
眾人下了山，秦明一直送到學院門口。他站在那裡，滿臉愧疚，幾次想說話，都被弗蘭德抬手攔下。
「小明，這不是你的錯。」
秦明聲音發啞：「院長，是我沒安排好。」
弗蘭德拍拍他的肩：「你能記著史萊克，我們就很高興了。路是自己走的，門不開，不代表沒路。」
白燼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今天路費沒人報銷。」
弗蘭德剛醞釀出的情緒瞬間斷了。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不能。」
眾人原本沉重的心情被這一句衝散不少。
就在這時，奧斯卡眼尖，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告示牆：「院長，你看那個！」
牆上貼著一張招募告示。
藍霸高階魂師學院，招募魂師教師，待遇從優。
弗蘭德眼鏡後的眼睛亮了。
「待遇從優？」
趙無極看著他那副表情，忍不住道：「你剛才不是還在說骨氣嗎？」
「骨氣歸骨氣。」弗蘭德認真道，「吃飯歸吃飯。」
白燼伸了個懶腰，看向天斗城方向。
陽光落在城牆上，看起來一片安穩。
可在他六眼的視野里，老城區方向有一縷極淡的黑色魂力，像從地底伸出來的線，悄悄勾住了整座城的一角。
他笑了笑。
「行吧。」
「先找飯碗。」
「晚上再拆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