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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白先生的課表

  第26章白先生的課表

  第二天清晨,史萊克眾人是在敲鑼聲里醒來的。

  鐺鐺鐺鐺。

  聲音不大,但極煩,像有人把鑼貼在腦門上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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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紅俊披著外衣衝出房門,眼睛還沒睜開就嚷道:「誰啊!胖爺我昨晚剛夢到烤雞!」

  院牆邊,白燼單手拎著一面小鑼,另一隻手拿著一張紙,正慢悠悠地往牆上貼。

  紙上寫著幾個大字。

  今日課表。

  戴沐白揉著眉心走近,看清內容後,臉色頓時有些發黑。

  第一項,所有人圍攻白燼,目標:搶走他嘴裡的糖。

  第二項,唐三不准先用暗器。

  第三項,小舞不准先踹臉。

  第四項,寧榮榮的增幅斷一次,所有人加跑一圈。

  第五項,奧斯卡邊跑邊造香腸,掉一根,馬紅俊吃。

  第六項,馬紅俊火焰燒到房子,自己賠。

  最後一行寫得最大。

  雪清河到場旁聽,同練。

  寧榮榮看完,沉默良久:「白叔,你是不是昨晚沒睡醒?」

  「睡醒了。」白燼叼著新拆的棒棒糖,語氣輕快,「所以才想出這麼好的課表。」

  奧斯卡盯著第五項,臉都綠了:「為什麼我掉一根香腸,胖子吃?」

  馬紅俊立刻精神了:「我覺得這個安排挺合理。」

  「你閉嘴!」

  唐三沒笑。

  他看著第二項,眉頭微皺。

  白燼伸手點了點紙:「唐三,你不是不能用暗器,是不准把暗器當第一反應。真正的戰鬥里,敵人不會等你把每個底牌都擺到最舒服的位置。」

  唐三抬眸:「我明白。」

  「你不明白。」白燼笑眯眯地看著他,「你習慣先把自己藏起來,再找機會出手。這個習慣在弱的時候能活命,強的時候會拖慢你。」

  院中安靜了一下。

  這話並不重,卻像一枚釘子,釘在唐三心裡。

  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白燼說的是實話。

  半柱香後,訓練開始。

  白燼站在院子正中,嘴裡叼著糖,雙手插兜,一副隨時能睡著的模樣。黃、紫、黑三枚魂環依次從他腳下浮現,又很快淡下去,只留一圈近乎看不見的漣漪環在他身側。

  戴沐白最先動。

  白虎附體,虎爪帶風,他一步踏碎青磚,正面撲向白燼。朱竹清從側影里掠出,身形像一線黑光,直取白燼手腕。小舞腳尖一點,從上方翻落,長辮在空中劃出弧線。

  三面夾擊。

  白燼沒躲。

  戴沐白的虎爪停在他胸前三寸,像抓進了一片沒有盡頭的水裡,越往前越慢。

  朱竹清的爪尖停在他袖口外,明明近在咫尺,卻像隔著一條深巷。

  小舞一腳踢下,鞋尖離糖棍只差一寸,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整個人懸在半空。

  白燼抬頭看她:「說了不准先踹臉。」

  小舞咬牙:「我踹的是糖!」

  「糖長在我臉前面。」

  一旁的寧榮榮七寶琉璃塔亮起,兩道光落在戴沐白和朱竹清身上。

  「力量,速度!」

  壓力驟增。

  寧榮榮這一次沒有把增幅全砸出去。

  她記得白燼昨晚說過的話,輔助不是躲在後面報菜名。她盯著戴沐白的肩,盯著朱竹清落腳的方向,也盯著小舞被托在半空時腰腹發力的變化。等戴沐白第一輪力竭,她立刻撤掉力量增幅,把魂力轉給朱竹清的速度。

  這一撤一換很快。

  快到連戴沐白都愣了一下。

  白燼眼底終於露出幾分滿意:「七寶琉璃塔要是只會把魂力往人身上倒,那就太浪費你爹給你的武魂了。」

  寧榮榮咬了咬唇,沒有頂嘴。

  她忽然明白,白燼嘴欠歸嘴欠,眼睛是真的毒。他不是讓她少任性,而是要她在戰場上有資格任性。

  奧斯卡也沒閒著。

  他一邊繞著院子跑,一邊咬牙念魂咒。香腸一根接一根飛出來,有兩根差點滾進水溝,被馬紅俊眼疾手快撈住。

  「胖子,你別真吃啊!」

  「掉了就是我的!」

  「你們兩個再吵,晚上都吃素。」白燼頭也不回。

  兩人同時閉嘴。

  白燼終於動了。

  他只是屈指一彈,空氣像被輕輕敲響,戴沐白、朱竹清和小舞同時被震退。力道不重,卻剛好把他們送回原位,連腳下站點都分毫不差。

  唐三在這一瞬出手。

  藍銀草從地面裂縫中竄起,沒有纏白燼的身體,而是纏向他腳下那片空間。與此同時,唐三本人前沖,右拳收在肋下,動作樸素到不像唐門弟子。

  白燼眼裡多了點笑意。

  「對,就是這樣。」

  唐三一拳轟出。

  沒有暗器,沒有毒,沒有任何花巧。

  拳頭依舊停在白燼身前,但比戴沐白更近。

  半寸。

  白燼低頭看了一眼,滿意道:「今天中午你可以多吃一碗飯。」

  唐三撥出一口氣,手臂微微發麻。

  這一拳沒打中,卻讓他摸到了某種東西。

  不是勝利,是節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溫和的聲音。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雪清河站在門口,身後只跟著兩名侍從。他看見院中狼狽的史萊克眾人,神情仍舊從容。

  白燼朝他招手:「來得正好,殿下,換你。」

  雪清河笑容微僵:「我只是旁聽。」

  「課表寫著同練。」

  「先生,我是太子。」

  「太子不長腿嗎?」

  奧斯卡差點笑出聲,被寧榮榮一肘懟回去。

  雪清河看了白燼片刻,終究還是走進院中。他沒有釋放武魂,只從侍從手中接過一柄未開鋒的長劍,禮貌道:「那便請先生指教。」

  白燼看著他持劍的姿勢,眼底笑意深了些。

  「用你能公開用的東西就行。」

  雪清河沒有回答。

  劍光起時,唐三瞳孔微縮。

  這位太子的劍並不花哨,卻穩得出奇。每一劍都像提前算好了距離,不求殺傷,只求把人逼到該站的位置。若非白燼的無下限橫在場中,唐三甚至覺得自己很難在十招內找到破綻。

  更重要的是,雪清河沒有一次多餘動作。

  他像是很清楚什麼該展露,什麼不該展露。劍勢穩,步法穩,連呼吸都穩得像宮廷禮儀的一部分。唐三看不出破綻,只看出一種克制。

  白燼看得更清楚。

  這位「太子殿下」壓著的東西,比劍鋒本身更鋒利。

  所以他沒逼。

  只是用無下限把每一劍都接住,又把距離控制在雪清河能退、也必須繼續進的範圍里。旁觀的史萊克眾人看得出來,這是訓練,也是試探。

  白燼退了半步。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退。

  雪清河收劍,微笑道:「先生讓了。」

  「當然。」白燼坦然道,「不讓你,你明天就得上朝請病假。」

  雪清河:「……」

  訓練一直持續到午後。

  等眾人累得連說話都嫌費勁時,林雨終於匆匆趕來。他身上披著武魂殿執事的黑袍,袍角還沾著濕泥。

  「白先生,舊城區出事了。」

  白燼把糖棍咬碎,眼神終於從懶散里抬起。

  林雨低聲道:「三號倉庫發現死人,身上沒有傷口,魂力卻被抽空了。牆上還有白色鬼面。」

  唐三握緊拳頭。

  白燼看向院中眾人,笑了笑。

  「下午課取消。」

  眾人剛要鬆口氣。

  他接著道:「晚上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