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去天斗
第二天一早，史萊克學院門口比平日熱鬧。
弗蘭德站在破舊校門前，表情複雜得像剛賣掉心愛的眼鏡。
「你們真要去天斗城？」
白燼打了個哈欠。
「嗯。」
「去幹什麼？」
「吃飯，訓練，順便看看有沒有人想殺唐三。」
唐三：「……」
這種話其實可以不用當著他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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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德揉了揉眉心。
昨夜寧風致也來了信。
七寶琉璃宗那邊已經知道星斗大森林的事，寧風致既擔心寧榮榮，又對白燼和史萊克的成長很感興趣。他在信里說得很客氣，意思卻很明確。
若史萊克願意去天斗城，七寶琉璃宗可以幫忙安排落腳處。
弗蘭德當然心動。
貧窮的人最怕別人用真誠的錢砸他。
可他又有點捨不得。
史萊克雖然破，卻是他一磚一瓦湊出來的地方。讓學生們離開這裡，去更大的舞台，他高興，也難受。
白燼看了他一眼。
「院長，你別露出這種賣孩子的表情。」
弗蘭德臉一黑。
「誰賣孩子了？」
「你眼裡寫著價錢。」
「滾！」
眾人笑了起來。
笑聲沖淡了離別的沉悶。
趙無極拍了拍弗蘭德肩膀：「老大，孩子總得往外走。」
弗蘭德沉默片刻，哼了一聲。
「走就走，記得回來交學費。」
馬紅俊立刻慘叫：「院長，你怎麼還惦記這個！」
「廢話，不惦記錢惦記你？」
奧斯卡小聲道：「院長真愛我們。」
戴沐白點頭：「愛得很貴。」
出發前，白燼把所有人叫到操場。
他身上傷還沒完全好，懶洋洋站在陽光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剛擊退過泰坦巨猿的人。
「走之前，最後一課。」
馬紅俊警惕：「不會又挨打吧？」
「聰明。」
馬紅俊轉身就跑。
沒跑兩步，他撞上無下限，整個人貼在空氣上，像撞到一堵透明牆。
白燼微笑：「回來。」
於是最後一課開始了。
白燼沒有用強力魂技，只用最基礎的魂力壓制和身法，把七個人輪流打了一遍。
他打得很有分寸。
也很疼。
戴沐白被一腳踢退三步，白燼讓他記住，強攻系不是站在原地比誰嗓門大。朱竹清被他用一片樹葉逼出藏身處，他告訴她，敏攻系最怕的不是慢，而是被別人猜到下一步。
馬紅俊最慘。
鳳凰火焰剛亮，白燼就用無下限把火焰停在他自己臉前三寸。胖子嚇得魂都快飛了，白燼卻笑眯眯地問他：「自己的火香不香？」
奧斯卡沒挨幾下。
因為白燼說食物系挨打沒意義。
奧斯卡剛感動，白燼就讓他繞著操場跑二十圈，邊跑邊念香腸咒語，跑錯一個字重來。
他說，輔助和食物系最大的本事，不是在安全的時候好用，而是在快死的時候還得能用。
唐三被打得最多。
因為他最會想。
白燼不討厭聰明人，但聰明人容易把路想得太複雜。真正生死一瞬，很多時候不需要十個計劃，只需要一個最穩的選擇。
小舞被打得也不少。
她太容易衝動，尤其遇到和唐三有關的事。
白燼一邊躲開她的踢擊，一邊說道：「你要護人，就先護住自己。你倒了，他更瘋。」
小舞動作一頓。
唐三看了她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
寧榮榮的訓練則最奇怪。
白燼讓她站在原地，不斷切換增幅目標，不能喊錯，不能慢，不能因為誰受傷就慌。
「輔助系不是站在後面漂亮就行。」
白燼說道。
「你一句慢了，前面的人可能就少一條命。」
寧榮榮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停。
她從小被寵大，可這段時間，她已經慢慢明白，任性在戰場上沒有意義。
白燼看在眼裡，沒夸。
有些成長，夸早了會軟。
傍晚時分，眾人終於出發。
馬車駛出史萊克村，夕陽把破舊校門拉出很長的影子。
弗蘭德站在門口，嘴上罵罵咧咧。
「一群小沒良心的，走了也不知道多回頭看看。」
趙無極站在旁邊。
「你不是讓他們別回頭嗎？」
「我讓他們別回，他們就真不回？」
趙無極想了想：「確實沒良心。」
馬車裡，白燼靠著窗，聽見這話，懶洋洋揮了揮手。
「院長，等我有錢了給你修門。」
弗蘭德眼睛一亮。
「真的？」
「假的。」
「白燼！」
笑聲在村路上響起。
唐三坐在車廂一角，手裡握著一片藍銀草葉。
星斗大森林的事仍在他心裡盤旋。
藍銀皇血。
泰坦巨猿。
白燼的力量。
這些東西像一扇扇門，門後藏著他過去從未想過的世界。
白燼忽然開口。
「別想太多。」
唐三抬頭。
白燼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有些答案不是想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唐三沉默片刻，點頭。
「我知道。」
白燼笑了笑。
「知道就睡。到了天斗城，還得見一個麻煩的小朋友。」
寧榮榮好奇：「誰？」
白燼想了想。
「太子。」
眾人瞬間安靜。
馬紅俊小聲道：「我們去天斗城第一天就見太子？」
「不一定。」
「那就好。」
「可能他先來見我們。」
眾人：「……」
這聽起來更嚇人。
白燼卻已經閉上眼。
接下來的幾日路程並不安穩。
白燼雖然說讓他們休息，卻每天都會臨時丟出幾個小考。上午讓唐三在馬車晃動中控制藍銀草穿過車輪縫隙，下午讓寧榮榮閉眼聽聲辨位，晚上又把戴沐白和朱竹清丟進林子裡，讓他們在一炷香內找到彼此。
馬紅俊和奧斯卡負責後勤。
說是後勤，其實就是被迫做飯、紮營、警戒、跑腿。
胖子抗議過一次。
白燼只問他：「你以後打架不吃飯？」
胖子立刻閉嘴。
小舞倒是少見地安靜了許多。
她偶爾會望向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眼神發怔。唐三看見了，卻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坐到她身邊。
白燼把一切看在眼裡，沒有開口。
有些話，別人說不如自己想明白。
路上第三天，他們遇到了一隊攔路的魂師。
那幾人自稱附近傭兵，想收過路費，說話時眼神卻一直往寧榮榮和朱竹清身上飄。
戴沐白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白燼沒有出手。
他只把一枚石子丟給唐三。
「交給你。」
唐三沒有問為什麼。
藍銀草從車輪下鑽出，纏住對方腳踝，石子借控鶴擒龍之力彈出，精準擊中為首魂師的手腕。對方武魂還沒完全釋放，整個人已經被甩進路邊水溝。
小舞跟著衝出，一腳一個。
戴沐白和朱竹清封住兩側。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息。
白燼這才慢悠悠鼓掌。
「看見沒，團隊配合比單挑省力。」
馬紅俊看向被踹翻的一排人，小聲道：「我怎麼覺得還是挺暴力的？」
白燼瞥他。
「效率高的暴力，叫執行力。」
奧斯卡認真點頭：「學到了。」
趙無極在車外聽得嘴角直抽，卻沒有反駁。
因為他發現，這群小怪物真的開始像一個隊伍了。
以前他們每個人都很亮。
戴沐白的強攻，小舞的近戰，唐三的控制，朱竹清的速度，寧榮榮的增幅，奧斯卡的食物，馬紅俊的爆發，都有各自的鋒芒。
可鋒芒散著，只會扎人。
如今被白燼這麼一頓亂打亂揉，竟然慢慢有了形狀。
趙無極忽然有點期待。
等這群孩子真正站上斗魂台，恐怕會嚇很多人一跳。
馬車駛向遠方。
天斗城的燈火，還在更遠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