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魂聖的牌面
回到索托城時,天已經亮了。
史萊克眾人灰頭土臉,像從泥里滾過一圈。奧斯卡抱著自己的新魂環,一路傻笑,馬紅俊看他笑得太欠,幾次想踹人。
趙無極走在最後,肩上扛著兩名被捆成粽子的鬼面會邪魂師。
白燼走得最慢。
他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嘴上卻沒停過。
「小奧,請客。」
奧斯卡愣住:「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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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了魂環。」
「那也不是我一個人得的啊。」
「所以大家一起吃。」
奧斯卡:「……」
這邏輯很流暢。
流暢得讓人無法反駁。
趙無極冷哼一聲:「你小子還有心情吃?剛才要不是你命硬,現在就該我們給你燒紙了。」
白燼認真糾正:「我沒死,不吉利。」
「你還知道不吉利?」
「當然,我很講究。」
趙無極懶得理他。
進城後,武魂殿小隊的人早已等在據點。
洛聞山看見白燼身上的血,臉色一變。
「隊長!」
溫祈墨也愣住:「誰把你傷成這樣?」
白燼隨口道:「一隻猴子。」
眾人沉默。
吳湘南看向趙無極。
趙無極表情複雜:「泰坦巨猿。」
武魂殿小隊瞬間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洛聞山才小心翼翼問:「隊長,你們……跑出來的?」
馬紅俊立刻來了精神。
「什麼跑出來?白哥把它打退了!」
他說完,覺得不夠,又比劃了一下。
「那麼大一隻,轟一下,退了!」
洛聞山看向白燼。
白燼擺擺手。
「低調。」
溫祈墨嘴角一抽。
你要是真想低調,就不會站在門口等人夸。
訊息很快傳了出去。
不是傳給普通人。
而是透過武魂殿內部密信,傳向天斗城、武魂城,以及七寶琉璃宗。
武魂城,供奉殿。
千道流看完密信,沉默良久。
金鱷斗羅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七十三級正面擊退泰坦巨猿,這孩子的六眼,比我們想得還要可怕。」
千道流把信放下。
「他不是可怕。」
「那是什麼?」
「是不受常理約束。」
供奉殿裡安靜下來。
千道流望向殿外,眼神深遠。白燼這種人,若走錯一步,會比很多邪魂師都危險;可若站在武魂殿這邊,便是一柄足以改寫戰局的刀。
七寶琉璃宗。
寧風致收到訊息時,正在和塵心、古榕下棋。
棋子落到一半,他忽然笑了。
古榕挑眉:「那小子又幹什麼了?」
寧風致把信遞過去。
塵心看完,眼中劍意微微一動。
「魂聖退泰坦。」
古榕咧嘴:「難怪那小子敢跟我搶酒喝。」
寧風致笑意溫和。
「榮榮跟在他身邊,吃些苦也好。」
塵心看著窗外,淡淡道:「苦可以吃,傷不能受。」
古榕立刻點頭:「對,要是榮榮掉一根頭髮,我去找白燼算帳。」
寧風致沒有拆穿。
兩個封號斗羅嘴上凶,真見了白燼,多半又會先問他那一招怎麼打出來的。
夜裡,天斗城太子府。
千仞雪披著雪清河的身份,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封密報。
蛇矛斗羅站在陰影中,臉色少見地凝重。
「殿下,白燼在星斗大森林正面擊退泰坦巨猿。」
千仞雪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密報又看了一遍。
七十三級魂聖。
正面擊退泰坦巨猿。
哪怕只是逼退,也足以讓整個魂師界震動。
刺豚斗羅忍不住道:「這小子越來越不像人了。」
千仞雪抬眼看他。
刺豚斗羅立刻咳了一聲:「屬下是誇他。」
千仞雪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輕。
「他本來就很強。」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點難以掩飾的驕傲。
蛇矛斗羅看出來了,沒拆穿。
白燼在武魂殿很特殊。
不是因為他聽話。
恰恰相反,他太不聽話。
可強者本就有資格不那麼聽話。
尤其是一個二十一歲的魂聖,一個敢正面攔泰坦巨猿的人。
千仞雪拿起筆,寫了一封回信。
「告訴他,別逞強。」
寫完,她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
「還有,儘快來天斗城一趟。」
刺豚斗羅問:「殿下要他做什麼?」
千仞雪看向窗外。
「鬼面會敢碰唐三,也敢碰史萊克,就說明天斗城裡也不乾淨。」
她語氣淡淡。
「他閒著也是閒著。」
蛇矛斗羅心想,白燼若聽見這話,估計會說自己很忙,忙著吃飯睡覺曬太陽。
索托城。
白燼收到信時,正在被葉梵遠端罵。
「你個混蛋,敢和泰坦巨猿硬碰硬,你怎麼不上天!」
「上過。」
「什麼?」
「我剛才飛得挺高。」
電話那頭沉默了。
隨後是更大的咆哮。
白燼把耳麥拿遠,表情悠然。
史萊克眾人坐在旁邊吃飯,一個個都裝作沒聽見。
寧榮榮看著白燼,忽然問:「你真的不疼嗎?」
白燼低頭夾菜。
「疼啊。」
「那你還笑?」
「不笑難道哭?」
寧榮榮一時無言。
白燼把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
「小公主,魂師這一行,誰都疼。區別只是有人疼了就退,有人疼了還往前走。」
唐三動作微頓。
白燼像沒看見,繼續道:「今天你們都不錯。」
眾人抬頭。
白燼很少正經誇人。
「沐白沒退,小朱切入夠快,小奧魂環吸收穩,胖子火力沒亂,小舞反應快,榮榮增幅沒斷。」
他說到這裡,看向唐三。
「唐三。」
「在。」
「藍銀草用得比昨天好。」
唐三心頭微動。
「多謝前輩。」
白燼擺手。
「別謝,明天加練。」
眾人:「……」
溫情果然維持不了太久。
可這一次,沒人抱怨。
他們見過真正的頂點。
也終於知道,自己離那個地方有多遠。
飯後,白燼拆開千仞雪的信。
看到「儘快來天斗城」幾個字,他笑了笑,在信背後寫道:
「知道了,太子小朋友。」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
「別急,我帶一群更小的小朋友過去。」
寫完,他把信折好,抬頭看向窗外。
索托城的夜色很安靜。
但他知道,天斗城那邊已經不安靜了。
挺好。
人一多,熱鬧才好玩。
與此同時,索托城武魂殿據點的地下審訊室里,兩名鬼面會邪魂師已經醒來。
他們被鎖魂鏈捆在鐵椅上,臉上的鬼面紋路被反轉術式壓得若隱若現,像一條條被釘住的黑蛇。
洛聞山負責審訊。
他平日裡話不多,真正坐到審訊桌前,卻冷靜得可怕。
「鬼面會在天斗城有多少人?」
邪魂師閉口不答。
溫祈墨站在一旁,輕輕推了推眼鏡。
「不說也行,隊長說了,等他回來親自問。」
那名邪魂師臉色瞬間變了。
洛聞山沉默片刻,忽然覺得這比任何刑罰都好用。
白燼本人不在。
可白燼這兩個字,已經足夠讓人害怕。
半個時辰後,第一份口供被送出。
鬼面會在天斗城的確有據點。
而且他們真正盯上的,不只是唐三。
還有那位已經在天斗城坐穩位置的太子殿下。
洛聞山看完口供,沉默許久。
溫祈墨問:「要不要立刻通知隊長?」
「不用。」
洛聞山把口供封好。
「隊長應該已經猜到了。」
溫祈墨想了想,竟然覺得很合理。
白燼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實際上那雙眼睛比誰都冷靜。很多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解釋上。
「那我們做什麼?」
洛聞山抬頭,語氣平穩。
「收尾。」
「隊長去天斗城正面掀桌子,我們至少要把索托這邊的桌腿拆乾淨。」
溫祈墨笑了笑。
「這話像他教出來的人。」
洛聞山沒有否認。
特殊小隊的人,多少都有點白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