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別發呆，補刀
泰坦巨猿離開後，森林沒有立刻恢復熱鬧。
那種壓迫感仍舊殘留在空氣里，像暴風雨過後的悶雷，明明已經遠去，卻還壓在人心頭。
史萊克眾人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直到白燼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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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得很輕。
下一秒，卻吐出一口血。
寧榮榮臉色一變：「白燼！」
白燼抬手攔住她，慢悠悠擦掉嘴角。
「別叫得這麼慘，我還沒死。」
趙無極大步走過來，臉色難看。
「你小子瘋了？那可是泰坦巨猿！」
「看出來了。」
「看出來你還正面打？」
白燼想了想。
「帥啊。」
趙無極拳頭硬了。
要不是這傢伙剛剛救了所有人，他真想一巴掌把人拍進泥里。
唐三走上前，聲音沉穩，卻藏著擔憂。
「前輩，你的傷……」
「小問題。」
第四魂環微微一閃，溫和白光覆蓋白燼胸口。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一點，但魂力虧空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回來的。
白燼懶洋洋靠在一截斷木上。
「別看我，補刀。」
眾人一怔。
白燼指了指遠處。
那裡，幾名鬼面會邪魂師正悄悄往林中退。
剛才的戰鬥太可怕，他們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此刻泰坦巨猿一走，第一反應自然是逃。
趙無極臉色一冷：「戴沐白！」
戴沐白瞬間衝出。
朱竹清身影更快，貼著樹影掠過，像一道黑色利刃。
唐三掌心藍銀草蔓延，封住幾個方向。
馬紅俊憋了半天，終於有地方撒火，鳳凰火線橫掃出去。
寧榮榮的增幅落下。
「七寶有名，二曰速！」
逃跑的邪魂師很快被逼了回來。
他們本就被白燼打散，又被泰坦巨猿的氣息嚇破膽，此刻面對史萊克幾人的圍攻，根本沒有章法。
白燼沒有再出手。
他靠在斷木旁，看著這些孩子把剛學到的東西一點點用出來。
戴沐白不再只顧正面強攻，而是主動把邪魂師逼向唐三布下的藍銀草。朱竹清切入時更安靜，爪鋒落點專挑對方轉身的瞬間。馬紅俊的火焰雖然還是張揚，卻沒有再亂噴，幾次都剛好封住退路。
奧斯卡躲在後面，嘴上念著香腸咒語，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卻硬是沒有停。
寧榮榮則站在最中間，七寶琉璃塔光芒一閃一閃，誰需要速度，誰需要力量，她切得比之前更快。
白燼看著看著，笑意淡了一點。
人果然要見過山，才知道自己腳下的路該怎麼走。
唐三沒有使用暗器。
他用藍銀草。
纏繞、毒素、牽引、封位。
每一步都比昨天更穩。
白燼看著，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
小舞站在旁邊，心思卻不在戰鬥上。
她望著泰坦巨猿離開的方向，眼眶仍舊有些紅。
白燼沒有看她，聲音卻忽然傳來。
「小兔子。」
小舞身體一僵。
唐三回頭：「前輩？」
白燼靠著斷木，像只是隨口一說。
「你剛才嚇傻了？等會兒要是有人從你背後砍唐三，你也站著哭？」
小舞一愣，隨即氣得跺腳。
「誰哭了！」
白燼笑了笑。
「那就去打。」
小舞咬咬牙，身形一閃，沖向戰場。
她的動作比平日更快，也更狠。
唐三看了她一眼，見她沒事，才重新專注。
很快，鬼面會邪魂師被全部制住。
其中一人想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卻被朱竹清一爪卸掉下巴。她動作冷靜得嚇人，連趙無極都多看了她一眼。
白燼慢吞吞走過去。
他蹲在為首的黑袍人面前。
「說吧。」
黑袍人滿臉血污，眼神瘋狂。
「你們擋不住的。」
「這句我聽膩了。」
白燼屈指一彈。
黑袍人慘叫，整條手臂無力垂下。
「換一句。」
黑袍人咬牙：「藍銀皇血會引來真正的大人，你們保護不了他！」
唐三眼神微變。
藍銀皇血。
又是這四個字。
白燼卻沒有回頭。
「真正的大人是誰？」
黑袍人忽然笑了。
「殺戮之都……王座之下……」
話未說完，他胸口的鬼面紋路忽然亮起。
白燼眉頭一皺，伸手按下。
赫！
暗紅斥力將黑袍人體內躁動的邪魂力轟散，可還是晚了一步。
黑袍人身體迅速乾癟，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吞掉，只剩一張貼著骨頭的皮。
寧榮榮捂住嘴。
奧斯卡臉色發青。
馬紅俊罵了一句：「什麼玩意兒？」
白燼站起身，眼神沉了下去。
「滅口。」
趙無極低聲道：「線斷了？」
「沒有。」
白燼從屍體旁撿起一枚殘破骨片。
骨片上刻著細小紋路，隱約能看出一座城門的形狀。
「至少知道他們還想往哪兒跑。」
唐三走過來，盯著那枚骨片。
「前輩，藍銀皇血是什麼？」
空氣一靜。
白燼把骨片收起，笑了笑。
「一種很麻煩的東西。」
唐三沒有被糊弄過去。
他看著白燼：「和我有關？」
白燼也看著他。
片刻後，他點頭。
「有。」
唐三握緊拳。
白燼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但現在不是你知道全部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你太弱。」
這話很刺。
可唐三沒有反駁。
經歷了剛才那場戰鬥後，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弱小意味著什麼。
白燼語氣放輕。
「想知道，就練。」
「練到有一天，別人拿你的身世威脅你，你能把問題砸回他們臉上。」
唐三沉默許久。
然後，他點頭。
「我明白了。」
從這一刻開始，唐三心裡某些東西悄悄變了。
他依舊謹慎，依舊會藏底牌，可他不再把藏當成唯一的安全。弱者藏，是為了活；強者藏，是為了贏。白燼把這兩者的差別，直接擺在了他眼前。
白燼笑了。
「明白就好。」
他轉頭看向奧斯卡。
「小奧，魂環吸收完沒有？」
奧斯卡愣愣點頭。
「完了。」
「那走。」
趙無極皺眉：「去哪？」
白燼看向森林外。
「回去吃飯。」
眾人：「……」
經歷了泰坦巨猿、鬼面會和滅口之後，他最關心的還是吃飯。
可不知為什麼，聽見這句話，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反而鬆了一點。
因為白燼還能這樣說話。
說明他們真的活下來了。
趙無極沒有立刻讓眾人離開。
他先確認了一遍所有人的傷勢，又讓唐三把藍銀草鋪向四周，確定沒有魂獸靠近。經歷過泰坦巨猿這種級別的存在後，他比誰都清楚，越是戰後越不能鬆懈。
白燼靠在樹邊，臉色白得嚇人。
寧榮榮猶豫片刻，還是走過去。
「你真沒事？」
「有事。」
「那你還說回去吃飯？」
「受傷和吃飯衝突嗎？」
寧榮榮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白燼抬眼看她，語氣懶散：「小公主，剛才增幅沒斷，挺好。」
寧榮榮怔了一下。
她嘴角剛要翹起，白燼又補了一句：「就是手抖了三次，回去加練。」
寧榮榮：「……」
感動立刻碎了一地。
唐三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種訓練方式雖然欠揍，卻很有效。白燼從不把恐懼說成丟臉，也不把進步誇得太滿。他只把問題點出來，然後讓你繼續走。
這比單純安慰更有用。
小舞悄悄看了白燼一眼。
她不知道白燼到底看出了多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追問。可剛才那一戰里，白燼明明有機會傷到二明，卻始終把力道控制在擊退而不是擊殺上。
這份分寸，讓她心裡複雜得厲害。
她低下頭，輕輕攥住唐三的衣角。
唐三察覺到了，卻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白燼看見這一幕，翻了個白眼。
「別膩歪，趕路。」
兩人同時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