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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寶琉璃宗,熟人局

  第2章七寶琉璃宗,熟人局

  七寶琉璃宗的山門,白燼來過許多次。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十六歲。

  那年七寶琉璃宗一支商隊在星斗大森林外被邪魂師截殺,白燼剛好路過,順手把人處理了。

  塵心趕到時,只看見滿地斷刃和一個坐在樹上吃糕點的銀髮少年。

  少年抬頭看他,第一句話是:

  「前輩,你劍挺好看,能削蘋果嗎?」

  塵心當時真的拔劍了。

  一劍落下,少年腳下五枚魂環亮起。

  黃、紫、黑、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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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尖停在少年眉心前三寸。

  再進不得。

  後來古榕不信。

  骨龍撕開空間,一口氣封住三處退路。白燼卻從空間裂縫旁邊慢悠悠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桂花糕,問七寶琉璃宗有沒有更甜的。

  從那以後,塵心和古榕便再沒把他當普通晚輩。

  有些人年紀小,只是年紀小。

  白燼不是。

  他是那種坐在你對面胡說八道,你明知道他欠揍,卻也得承認他有資格胡說八道的人。

  今日再來,守門弟子遠遠看見那頭銀髮,立刻放行。

  白燼一路走進正廳。

  寧風致正在煮茶,塵心坐得筆直,古榕靠著椅背,笑得像早就在等他。

  「喲,小白。」古榕先開口,「殺戮之都伙食如何?」

  「不知道。」

  白燼坐下,順手拿起一塊點心。

  「我只負責送人,不負責陪吃。」

  塵心淡淡道:「聽說你送了八個。」

  「七個邪魂師,一個帶路的。」

  寧風致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古榕笑出了聲。

  塵心看著白燼:「你這張嘴,遲早惹禍。」

  「劍叔放心。」白燼咬了口點心,「真惹禍,我跑得快。」

  塵心眼角動了動。

  古榕拍桌:「這話我信。」

  寧風致笑著搖頭,把茶推到白燼面前:「白兄弟,榮榮的事,信中已經說過了。」

  「嗯。」

  白燼喝了一口茶,眼睛看不見,表情卻能看出滿意。

  「離家出走,去史萊克。小姑娘有志氣。」

  古榕立刻皺眉:「有志氣歸有志氣,她沒吃過苦,外面哪有宗門裡舒服?」

  塵心道:「吃些苦,不壞。」

  「你當然這麼說,你又不疼她?」

  塵心看了古榕一眼:「誰昨晚在演武場轉了三圈?」

  古榕:「……」

  寧風致輕咳一聲。

  「榮榮被我們寵壞了。她聰明,也驕傲,只是還不懂外面的規矩。我不想把她抓回來,但也不能真放著不管。」

  白燼點頭:「懂。怕她挨打,又怕她打別人。」

  寧風致苦笑:「差不多。」

  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

  這個稱呼不是白叫的。

  宗門裡所有人都讓著她,塵心護著,古榕寵著,寧風致又捨不得真的下重手。小姑娘聰明,修煉天賦也好,可聰明人若一直順風順水,往往最容易把別人的忍讓當成理所當然。

  寧風致看得清楚,所以才願意讓她出去。

  只是看得清楚,不代表不擔心。

  他請白燼來,不是因為七寶琉璃宗無人可用,而是白燼這人夠強,也夠懶。

  夠強,沒人敢輕易越過他傷榮榮。

  夠懶,便不會事事替榮榮擺平。

  「錢呢?」

  正廳安靜了。

  寧風致失笑:「少不了你。」

  白燼立刻放下茶杯:「那我認真聽。」

  古榕嘖了一聲:「武魂殿不給你發錢?」

  「發。」

  「那你還要?」

  「誰會嫌錢多?」

  塵心淡淡道:「你上次從宗門拿走的點心錢還沒結。」

  白燼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寧風致。

  「寧宗主,劍叔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寧風致忍著笑:「他只是記性好。」

  「強者記性太好,不利於人際關係。」

  古榕又笑。

  幾句閒話過後,寧風致從袖中取出一枚客卿令。

  「拿著它。你去史萊克,若需要身份,就說是七寶琉璃宗客卿。」

  白燼接過來,看了一眼。

  「包吃住嗎?」

  「包。」

  「報路費嗎?」

  「報。」

  「那我現在就是客卿了。」

  塵心閉了閉眼。

  古榕樂得不行。

  寧風致卻沒有笑太久,他看著白燼,語氣認真了些:「榮榮性子不好,但本性不壞。若她犯錯,你可以教訓。只是……」

  「別動手?」

  「別把他嚇壞了。」

  白燼想了想:「這個比別打壞了都難。」

  寧風致:「……」

  塵心忽然開口:「史萊克學院還有幾個孩子,聽說天賦不錯。」

  白燼把客卿令掛在腰間:「我知道。」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鬆。

  寧風致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白燼這個人,平日裡話多,真正不想說的時候,誰也問不出來。

  ……

  午後,索托城外。

  史萊克學院的門口,比白燼想像中還寒酸。

  木牌歪著,村口排著一群報名的少年少女。要不是門口坐著一名魂力不弱的老者,白燼甚至會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地方能讓榮榮住下?」

  他站在路邊,語氣真誠。

  「七寶琉璃宗的馬棚都比這寬。」

  人群里,一個穿著淺色裙子的少女猛地回頭。

  寧榮榮本來正忍著脾氣排隊,聽見這聲音,臉色立刻變了。

  「白燼哥哥?」

  「小公主。」

  白燼笑著揮手。

  「離家出走挺遠啊。」

  寧榮榮咬牙:「我不是離家出走,我是出來歷練!」

  「帶錢了嗎?」

  「帶了!」

  「會洗衣服嗎?」

  寧榮榮噎住。

  白燼點點頭:「看來歷練剛開始。」

  旁邊的小舞噗嗤笑出聲。

  寧榮榮瞪她一眼,又趕緊瞪回白燼:「你不許抓我回去!」

  「放心,我收的是保護費,不是押運費。」

  「我爹讓你來的?」

  「嗯。」

  「他給了多少?」

  「很多。」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維持七寶琉璃宗大小姐最後的體面。

  「那你保護我的時候離遠一點,別影響我報名。」

  「行。」

  白燼真的退到一邊。

  他的目光掃過隊伍。

  戴沐白站在院門內,金髮披散,邪眸裡帶著幾分審視。小舞挽著一個藍衣少年的胳膊,眼神靈動,戒備也藏不住。

  那少年很安靜。

  衣著普通,站姿卻穩,右手指節有細繭,視線先看人,再看路,再看可能出手的位置。

  不是害怕。

  是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白燼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有些事,看見就夠了。

  說出來,反而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