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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總裝彩排完成,食堂伙食改善

  「豐度多少了?」

  陳序年問。

  「我走的時候取了最後一批樣品,結果還沒出來,按進度推算應該過六十了。」

  陳序年翻開筆記本,最近一封甘肅電報是上周的,豐度百分之五十五,謝長風走了一周,到六十左右說的過去。

  「行,那邊不用操心了。」

  他合上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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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正事,總裝預演,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謝長風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疊紙放到桌上。

  「你看這個。」

  是他在甘肅整理的炸藥透鏡澆註記錄,三十二塊透鏡的編號、重量、尺寸、密度檢測值,每一塊都列的清清楚楚。

  「透鏡沒問題,澆注前我抽檢了八塊,密度均勻性全部達標,現在三十二塊存在研究所地下室,恆溫恆濕,狀態穩定。」

  「雷管呢?」

  「三十二發主雷管加八發備件,全部檢測完畢,電阻值一一記錄,偏差在千分之二以內。」

  陳序年點了點頭。

  「那就定時間,後天開始第一次彩排,用鉛鉍合金代用件模擬核裝藥,走一遍完整的總裝流程。」

  「後天?」

  謝長風想了想。

  「行,我明天把透鏡從地下室搬出來,預熱到室溫。」

  「叫上劉大壯和何建軍,彩排就我們五個,再加錢老。」

  「明白。」

  謝長風走了。

  陳序年在桌上鋪開總裝流程圖,這張圖他畫了一個多月,每一步的順序、負責人、所需工具和確認節點都標註的很細,但紙上畫的再清楚,實操的時候總會有想不到的問題出來。

  彩排就是拿來暴露問題的。

  兩天後,上午八點。

  地下室總裝間的門開啟,五個人走了進去,錢忠國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陳序年、謝長風、劉大壯和何建軍。

  總裝間裡溫度恆定在二十度,不鏽鋼工作檯在燈光下反著光,檯面上已經擺好了所有部件。

  三十二塊炸藥透鏡在托盤裡排列整齊,起爆網路線纜盤成圓圈掛在架子上,雷管裝在防靜電盒裡,鋁殼體分上下兩半放在角落。

  台面正中間是一顆銀灰色的球,鉛鉍合金澆鑄的代用件,密度和尺寸跟真正的鈾球一模一樣,只是沒有放射性。

  「開始。」

  錢忠國說。

  第一步是中子觸發器安裝。

  劉大壯用特製的長柄鉗把一隻空心銅殼放入代用球的中心凹槽,真正的中子觸發器目前還沒有拿出來,先用銅殼模擬,這一步很順利,凹槽配合沒有問題。

  第二步是半球合攏。

  陳序年和何建軍一人捧一隻代用半球對合,配合面塗了導電脂,動作平穩,完整的球體放入定位夾具,很穩當。

  第三步開始出問題了。

  謝長風拿起第一塊透鏡,對照安裝表上的編號和順序準備放上去,卻發現透鏡的曲面底座跟定位夾具之間有一個很小的間隙,透鏡放上去之後有零點幾毫米的晃動。

  「等一下。」

  謝長風停住了,他把透鏡拿起來反覆看了兩遍,又看了看夾具。

  陳序年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

  「透鏡底面跟夾具配合面之間有間隙,晃有些。」

  陳序年拿起那塊透鏡自己試了一下,確實,放上去之後用手指輕輕一推,能感覺到微小的位移。

  「圖紙標的尺寸沒錯,但實際加工出來的透鏡底面曲率和夾具曲率之間有微小偏差,圖紙畫的是理想狀態,現實里有公差累積。」

  「那咋辦?」

  「用銦箔墊,我早就在備件清單里加了銦箔,軟金屬薄片,能貼合任何曲面,就是防著這種情況的。」

  何建軍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卷銦箔,剪了幾片塞在透鏡底面和夾具之間,再放上去,晃動消失了。

  陳序年轉頭對何建軍說。

  「記下來,所有三十二塊透鏡安裝時都要檢查配合間隙,視情況墊銦箔,這個寫進操作規程里。」

  「明白。」

  何建軍在記錄本上記了下來。

  繼續安裝,第三塊到第八塊透鏡都很順利,到第九塊的時候又出了狀況。

  雷管走線的路徑跟第八塊透鏡的配合面有干涉,雷管尾部連著的同軸電纜從這個角度走過去,剛好被第八塊透鏡的邊緣壓住了。

  陳序年皺了下眉。

  「我畫走線是在二維平面上投影,沒考慮到三維空間裡透鏡之間的干涉,是我的疏忽。」

  「線改道吧。」

  謝長風說。

  「對,走殼體內壁貼合,繞開這個位置。」

  謝長風把電纜從透鏡邊緣抽出來,貼著殼體內壁重新走了一段,這次不壓了。

  「這個改動要不要畫進圖紙里?」

  「要,回頭我把走線圖全部改一遍,三十二路都重新走,不能只改這一路,要全部重新檢查三維干涉。」

  第三個問題出在殼體合攏環節。

  上下兩半殼體對合的時候,赤道帶的配合面之間有大約零點三毫米的間隙,比圖紙標註的零點零五毫米大了六倍。

  劉大壯蹲下來看了半天。

  「殼體加工精度沒問題啊,我量過的,上下殼都在公差範圍里。」

  陳序年也蹲下來,拿塞尺測了幾個位置,發現間隙分布不均勻,一側大一側小。

  「你看,間隙不對稱,殼體本身沒毛病,是裝配時定位銷的公差累積導致的偏移,十幾個零件疊在一起,每個偏一點點,到最後合殼就差出來了。」

  「那怎麼整?」

  劉大壯問。

  陳序年站了起來。

  「定位銷重新配,大壯,你回車間重新車一組定位銷,尺寸比現在的大零點二毫米,用過盈配合,把累積公差吃掉。」

  劉大壯點了點頭。

  「行,今天下午能給你。」

  「另外,最終合殼之前用銦箔補償間隙,合殼之前再量一遍,確保密封性。」

  「沒問題。」

  第一次彩排用了整整五個小時,三十二塊透鏡全部裝完,整體外觀沒有問題。

  但過程中暴露了三個實際工程問題,陳序年在記錄本上一一列的清楚,每個問題後面跟著解決方案和負責人。

  下午散會的時候,錢忠國站在門口說了一句。

  「三天後第二次彩排,問題全部解決之後再來。」

  陳序年在心裡盤了一下,走線圖今晚改完,明天何建軍照新圖走一遍驗證,定位銷劉大壯今天下午就能車好,明天試裝,銦箔墊片的檢查流程寫進操作手冊,何建軍來整理。

  三天的時間足夠了。

  「好。」

  錢忠國點了下頭,走了。

  ……

  三天後,第二次彩排。

  這一次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沒有出一個問題。

  走線按照新圖走,定位銷配合緊實,銦箔墊片在需要的位置都提前塞好,三十二塊透鏡一塊接一塊安裝,雷管插入,電纜走線固定,殼體合攏,螺栓緊固,系統自檢。

  全程三小時十五分鐘。

  陳序年做了最後的低壓通路測試,三十二路全部導通,同步偏差一點零納秒。

  「怎麼樣?」

  錢忠國問。

  「三十二路全通,同步偏差一納秒,在指標以內。」

  陳序年把測試儀的探針收好。

  錢忠國在檢測報告上簽了字。

  「總裝流程定型。」

  謝長風在旁邊長出了一口氣。

  「這三天沒白忙。」

  「本來就該這樣。」

  陳序年說。

  「第一次彩排就是拿來暴露問題的,第二次才是驗證,要是第一次就一切順利,我反而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陳序年把修改後的全套總裝檔案整理成冊,包括流程圖、走線圖、操作手冊、檢查表,一式三份,錢忠國一份,他自己一份,另外一份密封存檔。

  這件事算是收了尾。

  他回到辦公室坐下來,看了看桌上的日曆,已經三月底了。

  眼下手上沒有必須立即動手的事,環境考核過了,總裝流程定了,甘肅那邊系統自己在跑,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豐度一周一周的往上爬。

  桌上攤著這周的甘肅電報,投料第三十七天,豐度百分之六十。

  他在筆記本上標了點,曲線穩定,一切正常。

  放下筆,他想了想,這可能是穿越以來最清閒的一段日子了。

  ……

  四月了,天暖和了起來。

  陳序年這段日子過的鬆快,每天六點半起床,洗把臉去食堂吃飯,然後回辦公室坐著。

  桌上就一本筆記本和一把計算尺,偶爾翻翻手抄筆記本里的東西,偶爾用計算尺推幾個數字,大部分時間就是等甘肅每周一封的電報。

  周明德每周四下午三點左右把電報送過來,準時的很。

  四月第一周,豐度百分之六十二。

  第二周,百分之六十五。

  第三周,百分之六十六點八。

  他在筆記本上的理論外推曲線旁邊逐一標點,每個點都落在預期包絡線之內,增速在放緩,從二月的每周三個百分點,到四月的每周兩個百分點出頭。

  這是正常的,級聯理論的規律就是這樣,越往高豐度端走,單位時間濃縮增量越小,不用擔心。

  穿越到這個時代快兩年了,他從來沒過過這種日子,從第一天到研究所報到開始就是滿的,技術攻關、原料調配、裝置改造、半導體、控制板、起爆系統,一件接一件,沒喘過氣。

  現在所有環節都做完了,他能做的就是等。

  這段等待的日子裡,他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顧不上的事,比如食堂的伙食確實好了不少。

  四月中旬的一天中午,他端著碗進食堂,今天的菜里有炒肉片,正經的厚肉片,旁邊還有一盤炒雞蛋。

  打飯的時候王師傅很高興。

  「今天縣裡送來一批肉,供應好了不少,你們多吃點。」

  陳序年端著碗坐到老位置上,林晚秋已經在了,面前的碗裡也有肉片。

  「你看到了吧?」林晚秋用筷子指了指碗裡的肉。

  「今天有肉。」

  「看到了。」

  「前兩天的粥里還有花生碎和紅棗,你注意到沒有?」

  她啃了口窩頭。

  「我跟王師傅打聽了,說是周邊生產隊今年冬儲菜增收了兩成,所里的供應跟著好了。」

  「那增收幅度確實不小。」

  陳序年點了點頭。

  他想到了紅旗化肥廠和馬守正,他編寫的合成氨指南發出去快一年半了,當初費的那些工夫,總算見著回報了。

  「還有個事跟你說,全所體檢資料出來了,平均體重比半年前漲了兩公斤多,夜盲症一例都沒有了,口腔潰瘍也消了大半。」

  林晚秋又開口了,她現在是正式的研究所醫務主任,體檢這塊歸她管。

  「那就好,營養跟上來了,幹活的身體底子才有保障。」

  「你呢,你最近體重多少?」

  「沒稱過。」

  「你怎麼從來不關心自己的事?」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嘴上這麼說著,但也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吃飯了。

  陳序年沒接話,把碗裡的肉片夾起來吃了。

  現在確實比以前好多了,前年那段最難的日子,食堂每頓就是稀粥加鹹菜,有時候連鹹菜都是蘿蔔纓子,現在能吃上肉片炒雞蛋,很不錯了。

  吃完飯兩人出了食堂,走了幾步,林晚秋忽然開口問:「你下午有事沒有?」

  「沒什麼事,怎麼了?」

  「那能不能幫我個忙,醫務室那個藥品柜上面的隔板塌了,我夠不著,你幫我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行,下午我過去看看。」

  下午三點,陳序年拎著工具箱去了醫務室。

  隔板確實塌了,木頭已經朽了,一按就碎,承重完全不夠。

  他蹲在地上量了尺寸,在心裡過了一遍結構。

  「這個得重新做,光修沒用,木頭爛透了,釘子都固定不住。」

  「那怎麼辦,換塊板子行不行?」

  「換也行,但你這屋子收納也不夠。」

  陳序年站起來掃了一眼桌面。

  「你那些藥典手冊堆在桌上,乾脆做個書架,藥品柜上面的隔板也一起解決了。」

  「你還會做書架?」

  林晚秋有點意外。

  「木工活不難,就是鋸木頭釘釘子的事。」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去後勤處找周幹事要點木板和鐵絲,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料。」

  「那太麻煩你了吧。」

  「不麻煩,反正我這幾天也沒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