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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後續工作安排

  「總裝流程預演,等謝長風回京後由他牽頭,你配合,你主要負責起爆系統跟彈體介面段的對接確認,三十二路訊號線的走線、接外掛防松、殼體預留槽位尺寸配合,這些當初你設計的,你最清楚,別人接不了。」

  陳序年點頭。

  「行。」

  「引爆系統的環境適應性驗證,高溫、低溫、振動三項,方培生和何建軍執行,但是驗證方案你來編,資料判讀也是你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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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這個我回頭兩三天就能寫出來。」

  「不著急,你先歇一天再說。」

  錢忠國擺了擺手,接著往下說。

  「核裝藥的臨界計算最終驗證,我來主導,你參與覆核,這個不急,等鈾到了再做,現在做了也是空對空。」

  「中子觸發器那邊呢?進度怎麼樣了?」

  陳序年問。

  「釙源正在製備,進度正常,彈體殼體孫耀祖的組在做,也沒什麼問題,這兩塊你不用操心,有人盯著。」

  錢忠國放下鉛筆,靠回椅背,看了他兩秒。

  「還有一件事,甘肅每周的豐度報告,你來分析研判,不是讓你抄數字,是根據豐度曲線判斷系統有沒有偏離預期模型,你之前跑的那個理論曲線就是基準線,實測資料跟它一比就知道正不正常,有異常,直接跟謝長風對接處置。」

  「明白,這個我每周花半天就夠了。」

  「嗯。」

  錢忠國把鉛筆別回耳朵後面,語氣鬆了松。

  「工作量比去年鬆了不少,去年你那個狀態,說實話,我都替你捏把汗。」

  陳序年「嗯」了一聲。

  他心裡確實有這種感覺,過去一年半他幾乎沒有停下來過,每一天都在跟時間賽跑,腦子裡那根弦繃的太緊了。

  現在終於進入了最後的等待階段,鈾在一級一級的富集積累,其他部件各有人在做收尾驗證,他要做的是盯住全域性、確保不出意外就行了。

  陳序年正準備站起來告辭,錢忠國又開了口。

  「你連軸轉了大半年了。」

  老人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語氣跟剛才說工作安排的時候不一樣了。

  「找個時間,歇幾天吧。」

  陳序年愣了一下。

  「現在不太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

  錢忠國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出一聲響。

  「你自己想想,豐度報告一周一封,你不在也一樣收,總裝流程預演要等謝長風回來才能啟動,那是半個月以後的事了,環境考核方案你提前編好交給方培生就行,你手上現在有哪一件事是非你今天不做不可的?你給我說一件。」

  陳序年張了張嘴,想了想,發現確實說不出來。

  錢忠國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帶了點笑意。

  「快過年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像在說公事了,帶著點長輩的意思。

  「該辦的事情,別總拖著,年輕人,有些事拖久了就不好辦了。」

  陳序年愣住了。

  他看著錢忠國,老人已經低下頭去看面前那張大紙了,鉛筆從耳朵後面摘下來又開始在紙上畫,不再看他,也不多解釋。

  「去吧,沒別的事了。」

  陳序年站起來,說了句「好,那我先走了」,出了門。

  陳序年出了錢忠國的辦公室,沒有往實驗室那個方向走。

  他下了樓,腳步自然的拐向醫務室方向,在甘肅待了將近二十天,中間只發過兩封公務電報,一封私人的信也沒寫過。

  不是不想寫,是那邊的通訊管控太嚴,私人信件要過政審科的審查。

  他不想讓林晚秋的名字出現在任何審查記錄上,沒必要給她添麻煩。

  走了半個多月,他想先去看一眼她。

  確認人在就行。

  醫務室的門半開著,陳序年在門口停了一步,往裡看了一眼。

  林晚秋坐在桌前,白大褂套著裡面的藍布棉襖,正低頭在一本冊子上寫東西,桌角放著搪瓷杯,旁邊摞著幾盒紗布和兩瓶碘伏。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林晚秋頭也不抬的說了句「進來」,筆繼續在紙上動,大概以為又是來領藥的技術員。

  陳序年進了門,站在桌前沒吭聲。

  她寫完一行字,覺得不對,抬起頭來。

  筆尖停在紙面上,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整個人愣在那裡。

  「你……」

  「回來了。」

  陳序年說。

  林晚秋把筆擱下來,椅子往後蹭了一下站起來,她目光在他臉上來回看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又瘦了。」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沒有,那邊吃的還行。」

  「你騙誰呢。」

  林晚秋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她個子矮,得抬著下巴才能看清楚他的臉。

  「你看你臉,這兒,這兩邊,都凹下去了,你走之前還沒這樣。」

  她伸手在自己腮幫子上點了點,示意是那個位置。

  陳序年沒反駁,他確實這段時間沒怎麼吃好,甘肅基地的伙食全靠外面運進來,運輸一斷就得啃乾糧,有幾天他和謝長風一人一天三個饢餅算一天的飯了。

  「在那邊是不是又不按時吃飯?」

  林晚秋追問。

  「按時吃了,就是量少,運輸跟不上的時候大家都一樣,不光我。」

  林晚秋哼了一聲,表情還是不滿意這個回答,她又盯著他嘴唇看了兩秒,皺了下眉。

  「嘴唇乾成這樣,凡士林用完了吧。」

  「沒用完,就是那邊風太大,抹了跟沒抹一樣,十分鐘就吹乾了。」

  她哼了一聲,轉身走回桌邊,拉開第二個抽屜翻了翻,從裡面拿出一管新的凡士林,白色鐵皮管子,上面印著上海日化的字樣。

  她走過來遞到他手裡。

  「這管是上個月衛生局發的,我給你留著的,一直沒動。」

  陳序年接過來,揣進褲兜里。

  「謝了。」

  「謝什麼謝。」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醫務室里安靜了幾秒。

  「什麼時候到的?」

  林晚秋問。

  「凌晨四點到的站,先去跟錢老匯報了。」

  她眉頭一皺。

  「凌晨四點?那你到現在一夜沒睡?」

  「火車上睡了,睡了好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