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執行我去現場盯著。」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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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
錢忠國說。
「但三十二塊全組裝試驗也不能拖,你走之前把懷柔那邊排好。」
「掩體已經好了,我想著先緊甘肅這邊,回來再去懷柔打最後一炮。」
錢忠國想了想,點了下頭。
「行,先緊甘肅,三十二塊的事你回來再排。」
「好。」
陳序年出了辦公室,下樓去找謝長風。
謝長風在化工實驗室里整理藥品入庫清單,看見陳序年進來,抬了下頭。
「甘肅的電報你看了?」
陳序年問。
「周幹事剛跟我說了。」
謝長風把手裡的清單放下來。
「錢老讓我去驗收?」
「對,管路、控制板、進料系統一起看,驗收完直接準備全系統模擬執行,通氮氣跑七十二小時。」
謝長風站起來,從桌上拿起本子記了兩行字。
「什麼時候動身?」
「越早越好,明天能走嗎?」
「明天沒問題,我手上這攤子活不急。」
謝長風寫完抬起頭,頓了一下。
「模擬執行你過來盯?」
「對,你驗收完了我過去。」
「行。」
謝長風把本子塞進上衣口袋。
「我去找周幹事開路條。」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頭看著陳序年。
「上次四十八台小級聯跑的時候還挺順的,但這次一下子三百一十二台同時轉,說實話我心裡有點打鼓。」
「控制板的預警和停機功能你在甘肅親眼見過,靠得住。」
陳序年說。
「只要不出機械方面的故障,控制系統扛得住。」
「機械故障我倒不太擔心,劉師傅乾的活我放心。」
謝長風說。
「我主要擔心管路,三百一十二台串聯級聯,中間任何一個焊縫有微漏就得停下來修,一停就耽誤事。」
「所以你先去把驗收做紮實了,每條焊縫都過一遍,心裡就有數了。」
「那我順帶把氦檢漏儀也帶上?」
「帶上,能查一遍是一遍。」
謝長風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謝長風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臨走之前來實驗室找陳序年拿了一份控制板的詳細技術手冊,雖然他之前裝過五十台對系統已經很熟了,但這回是三百一十二台全量驗收,有些引數得逐台核對,手冊帶著踏實。
「手冊上第四章那段你重點看看。」
陳序年把手冊遞給他。
「關於級間壓差的聯鎖邏輯,上回四十八台測的時候有一台觸發過誤報警,我後來改了引數,改動寫在手冊最後一頁空白處了。」
「行,我看看。」
謝長風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點了下頭,把手冊捲起來塞進挎包里。
他走之後,陳序年手上沒有緊迫的活了。
趁這段空檔他把手抄筆記又往後推了十幾頁,抄了一些核武器總裝流程方面的細節,引爆序列的邏輯、中子觸發器的安裝時機、彈殼密封檢測方法,這些東西馬上就要用到了,提前熟悉著。
十二月六號,謝長風從甘肅發了第一封電報回來。
「管路真空檢測完畢,二百六十四條焊縫全部合格,無漏點。」
陳序年看完鬆了口氣,謝長風的焊接水平確實過硬。
三天後第二封電報到了。
「控制板逐台功能測試完畢,三百一十二台全透過,兩台有小引數偏移,已現場調校。」
又過兩天第三封。
「進料系統、出料系統、回流管路、真空泵組、冷卻水系統全部驗收合格,建議十二月二十日啟動模擬執行。」
陳序年拿著電報上樓給錢忠國看。
錢忠國看完,拿鉛筆在十二月二十日上面畫了個圈。
「你什麼時候動身?」
「後天,十八號到。」
「行,模擬執行你和謝長風共同簽字負責,七十二小時無重大故障即透過。」
陳序年點頭。
「透過之後呢?」
錢忠國放下鉛筆,看了他兩秒。
「正式投料。」
陳序年問。
「投料日期定了嗎?」
「一月十五號。」
錢忠國說。
「模擬執行透過之後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做最後準備。」
「一月十五。」
陳序年在心裡記下了。
「你去甘肅之前,」
錢忠國又說。
「把三十二塊的靶場手續辦好,你從甘肅回來直接去懷柔。」
「好,我找周幹事辦。」
出了錢忠國的辦公室,陳序年先去後勤處把懷柔靶場的審批條和相關手續辦了,周明德動作快,一個小時就把部里的批文弄好了。
「你又要出差?」
周明德一邊蓋章一邊問。
「後天去甘肅,回來之後去懷柔。」
「連軸轉啊。」
周明德把批文遞過來。
「林大夫知道嗎?」
「還沒說呢。」
「今晚跟人家說一聲啊。」
周明德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又跟上次一樣人走了她才知道,上回她來後勤處問你去哪了,我都替你尷尬。」
「知道了。」
陳序年拿了檔案出去了。
晚上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坐在林晚秋對面,今天食堂的伙食比前陣子好了不少,粥里有花生粒和紅棗,窩頭也比以前大了一圈。
「後天我出差。」
他說。
林晚秋抬頭看他。
「去哪兒?」
「甘肅,大概十天左右。」
林晚秋沒再問具體幹什麼,她知道他的工作不能細說,低頭吃了兩口粥,說了句。
「那我給你準備點藥帶著。」
「什麼藥?」
「感冒藥,止瀉藥,還有紗布。」
她扒拉著碗裡的粥。
「你上次去那邊回來的時候嘴唇乾裂了一圈,那邊太幹了,我再給你帶一盒凡士林,抹嘴唇用。」
「行。」
「你別嫌麻煩,到了那邊記得抹。」
她又補了一句。
「上次你肯定就是懶的抹才裂成那樣的。」
「知道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吃完飯兩人照例在圍牆根底下走了一圈,十二月的晚上冷的厲害,她把雙手揣在棉襖口袋裡縮著脖子走,陳序年走在她旁邊,能聽見她牙齒偶爾磕碰一下。
「冷就回去吧。」
他說。
「不冷。」
林晚秋的聲音從圍巾後面悶悶的傳出來。
「你後天走,回來就快過年了吧?」
陳序年算了算,十二月十八號走,大概十二月底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