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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人數到齊,開始培訓

  方培生把鉛筆別在耳朵後面,走過來。

  「說。」

  陳序年把情況攤開講了,三百五十套控制板的總需求、一萬三千多隻矽管、現有產能算下來要六十七周,然後把擴產方案說了一遍。

  方培生聽完點了點頭。

  「早該加了。」

  他說。

  「我一條線五台爐,白班幹完夜班接著干,也就這個產量,你不提我也正想說這事。」

  陳序年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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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人來了歸我管。」

  方培生說。

  「操作規程我三天交,但有一條,來的人我要親自考核,達不到標準的不准上爐,誰打招呼都沒用。」

  「沒問題,你定標準,我不插手。」

  「還有,」

  方培生想了想。

  「爐子加到八台以後,我就能從常規擴散里抽出身來,專門攻良率,現在我一個人又盯生產又做試驗,兩頭顧不過來,人一到位,我把日常生產交出去,自己全力往三十以上推。」

  「正好,良率越高,後面總量越從容。」

  他點了下頭,轉身要回擴散爐前面去,走了兩步又扭回頭。

  「人來之前,你跟周幹事打個招呼,把宿舍安排好,夜班的得有地方補覺,不然幹不了兩周人就廢了,到時候你跟我哭都來不及。」

  「我去跟周幹事說。」

  「行,去吧。」

  方培生擺擺手,蹲回了爐子前頭。

  陳序年出了實驗室,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接下來就是等,等錢忠國的電話打通,等部里調裝置,等人到位。

  當天下午,錢忠國親自打了三個電話,物理所副所長、天津半導體所、北大物理系主任,沒解釋具體用途,只說二機部的任務,部長簽的字,借用三個月。

  對方一聽就明白了,這種電話不需要多問。

  三天內全部回函同意,物理所五人,天津四人,北大三人,共十二人。

  ……

  三天後,方培生把操作規程送到了陳序年桌上。

  三十二頁,左上角用線繩穿了兩個眼裝訂,封面寫著《矽管擴散工藝操作規程》。

  陳序年翻開,第一頁目錄,十二個章節,從矽片進爐前檢查一直到封裝出廠測試,每頁上方有溫度曲線圖,是用直尺和曲線板畫出來的。

  橫軸標時間,縱軸標溫度,關鍵拐點處標了精確數值,氣體流量表格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他花了十五分鐘從頭翻到尾,合上。

  「寫的好,比大學教材都清楚。」

  方培生沒接這話。

  「人什麼時候到?」

  「錢老說三天內全到。」

  「名單給我看。」

  陳序年把錢忠國轉來的回函遞過去,物理所五人,天津半導體所四人,北大物理系三人,共十二人。

  方培生逐條看完。

  「物理所那五個人里有兩個我認識,在蘇聯見過,手上有活,天津那邊我不了解,到了看,北大的,學生嘛,多帶兩天就是了。」

  「訓練怎麼安排?」

  「第一周全部跟著我看,不碰爐子,看完了考試,我問他們答能說清楚每一步為什麼這麼做的,才能進第二周實操。」

  「第二周獨立操作,我和老張一人盯一組,考核標準是獨立做出一批,良率百分之十八以上的算過,達不到的繼續練。」

  「行,你說了算。」

  當天傍晚,物理所第一批五人到了,打頭的叫吳德明,四十二歲,做了八年半導體工藝。

  陳序年去接的人,握手的時候感覺到對方掌心粗糙有力。

  「吳工,歡迎,錢先生打的電話,情況你清楚了?」

  「清楚,急任務,領導一說我們幾個二話沒說就來了,行李都沒怎麼收拾。」

  「辛苦了,先安頓住處,完了帶你們去實驗室認地方。」

  安頓完住處,他把五人帶到方培生實驗室,方培生正在調擴散爐溫控曲線,聽見腳步轉過來,目光在吳德明身上停了一下。

  「老吳。」

  「老方,六年沒見了。」

  吳德明笑了。

  「你還是老樣子,一頭扎在爐子旁邊。」

  「你在物理所現在做什麼?」

  「還是鍺管工藝,矽的沒怎麼碰過,就在文獻上看過一些。」

  方培生點點頭,沒有客套。

  「那從頭學,鍺和矽差別大,經驗別往裡套,容易出事。」

  他從操作台旁拿出那份規程遞過去。

  「你們五個傳著看,看完了來找我問,什麼時候問完了什麼時候算。」

  吳德明接過規程翻了翻。

  「行,我們今晚就看。」

  「不急一晚上。」

  方培生說。

  「看懂比看快重要。」

  第二天天津四人和北大三人到了。

  十二個人全部到齊後,方培生把訓練分成兩組,他帶一組七人,老張帶一組五人,早七晚九,一天十四個小時泡在實驗室里。

  第一周純看。

  方培生在擴散爐前面操作,十二雙眼睛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他話不多,做完一步停下來,等所有人看清楚了,翻一下規程對應的頁碼,然後做下一步。

  偶爾開口說一句。

  「這裡手要穩,抖了就廢片。」

  或者。

  「看爐管顏色,暗紅不夠,亮橙才行,你們記住這個顏色,比看溫度計還准。」

  有人問。

  「方工,這一步能不能快一點?」

  「不能,快了溫度跟不上,慢了氣氛變,就這個速度,記住。」

  一天下來,十二個人的筆記本上密麻全是字,有幾個還畫了簡筆示意圖,哪個閥門先開哪個後開,手該放在什麼位置,箭頭標的清清楚楚。

  第一周結束,他出了一張卷子。

  不是筆試,是口試。

  一個人站在爐前面,方培生隨便指一個步驟問為什麼這麼做,答的上來的過,答不上來的回去再看。

  十二個人里有兩個答的磕絆,他沒有放他們進第二周。

  「再跟兩天。」

  他對那兩人說。

  「別著急,想清楚了再來答。」

  第二周,獨立操作。

  方培生給每人分了一台爐子,站在旁邊看著,矽片進爐、關門、開氮氣、升溫,每一步操作員自己來,他不出聲。

  除非要出事了才會喊停。

  吳德明是最穩的,他在物理所做了八年鍺管工藝,雖然矽和鍺材料不一樣,但基本功紮實,手上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