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出端電壓瞬間從高翻到低，模擬的電機供電被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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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年看了一眼時間，從訊號越過閾值到繼電器動作，不到半秒。
「行了。」
他說。
老張看著繼電器，又看看示波器上那條波形，咧了下嘴。
「嘿，這玩意兒還真行啊。」
「先別高興太早。」
陳序年把電烙鐵移開，等感測器溫度慢慢的降下來。
比較器自動復位了，繼電器合上，模擬電機供電恢復。
整個過程自動完成的，不需要人去動任何東西。
這就是這塊控制板乾的活，監控軸承溫度，過熱了自動切電機，冷卻下來自動恢復供電。
原理簡單，但能保命。
他又反覆測了好幾次，把設定溫度從五十度到九十度逐個試過，每次繼電器都準確動作，沒有一次誤判。
「老張，你過來看一下。」
陳序年招呼他。
「從五十到九十，每個檔都試了，沒一次漏的。」
老張湊過來看了看示波器。
「確實幹淨，沒毛刺。」
然後他把驗證板接上負載，讓它連續跑著。
「你盯著。」
他跟老張說。
「我去吃口飯，回來看兩小時的連續執行資料。」
「成，你去吧。」
「有異常就喊我。」
「放心吧陳工，我看著呢。」
食堂里人不多了，快收攤了，林晚秋不在，她今天值夜班。
陳序年打了碗粥，一個窩頭，蹲在食堂門口吃完就回了實驗室。
兩小時後，連續執行資料出來了。
前一個半小時一切正常，但到一小時四十分鐘的時候，陳序年注意到比較器的閾值電壓發生了漂移。
原來設的70度對應4.2伏，現在同樣的輸入訊號，觸發點漂到了4.15伏。
「漂了。」
他自言自語。
老張探頭過來。
「啥漂了？」
「閾值，跑了一個多小時就開始往下掉了，從4.2漂到4.15。」
「差多少？」
「零點零五伏，聽著不多，但換算到溫度上差了兩三度，到甘肅那邊六十五度的廠房裡，只會更嚴重。」
這就是鍺管的毛病，溫度一高，器件引數就跑。
這塊驗證板在實驗室環境下工作兩小時就開始漂了，到了甘肅六十五度的廠房裡，漂的只會更厲害。
這正是他要用矽管做正式版的原因，矽管工作溫度上限一百五十度，六十五度的環境對它來說根本不算事。
他在測試記錄本上寫下：鍺管連續工作120分鐘後引數漂移明顯，驗證了矽管替代的必要性。設計邏輯正確，RC濾波修正有效。正式版可直接照此方案用矽管制作。
合上本子。
設計沒問題。
下一步就是等方培生的矽管攢夠數，直接做正式版。
他收拾好工作檯上的工具和器件，把驗證板放進鋁皮箱裡鎖好。
明天把測試報告寫出來交給錢忠國，然後全力盯矽管產線。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醫務室，燈還亮著。
他猶豫了一下，拐了進去。
林晚秋坐在桌前整理藥品登記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去？」
他問。
「盤藥品呢，月底了得對帳。」
她把筆放下，看了他一眼。
「你呢？臉色不太好看。」
「這兩天在弄東西，比較忙。」
「弄完了沒？」
「弄完了。」
「那就好。」
林晚秋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她站起來，從柜子里摸出一個搪瓷杯，倒了半杯熱水遞給他。
「喝口水回去睡覺，明天還得忙吧？」
「嗯，明天得寫報告。」
他接過杯子喝了兩口。
「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嗯，明天見。」
「明天見。」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轉身出門，身後聽見她在收拾東西關柜子的動靜。
走在夜風裡，他的腦子已經開始想下一步了。
方培生第四批下周進氧化，再兩周出成品，那就是八月中旬。
如果良率能到百分之二十五，一批能出五十隻以上。
加上現有庫存，八月底之前器件總量過兩百隻沒問題。
兩百隻，夠做兩套正式版加備件。
九月焊接除錯。
九月底交付甘肅。
來得及。
……
八月的日子過的飛快。
方培生那邊的工作有條不紊，第四批、第五批接連進爐出爐。
氧化工序自從加了五氧化二磷乾燥裝置之後再沒出過針孔問題，擴散工序的滴水計時也越來越精準，老張把那套滴水裝置改進了一版，從銅管換成了玻璃管，滴速更穩定。
八月十二日，第四批出爐，合格五十三隻，良率百分之二十四。
八月二十六日，第五批出爐，合格六十一隻，良率百分之二十七。
方培生把資料送到陳序年辦公室的時候，臉上難得鬆快了一點。
「二十七。」
方培生把記錄本攤在桌上。
「擴散那一步基本定型了，後面不會有大波動。」
「總庫存多少了？」
「加上前面幾批，合格品兩百零九隻。」
兩百零九。
夠了。
陳序年站起來，把手裡的鉛筆往桌上一擱。
「方工，夠了，正式版明天啟動。」
方培生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他清楚這些管子要幹什麼用。
「我從兩百零九隻里挑一百隻，引數最一致的，剩下的繼續存著做備件。」
「行，我讓老張把測試資料表給你，你自己挑。」
「另外一個事。」
陳序年想了想。
「正式版焊接量大，我一個人加老張不夠，你能不能再勻一個人給我？」
方培生皺了下眉。
「小李行不行？他焊功比老張差一點，但細心。」
「行，細心就夠了。」
「那我就剩我自己了。」
方培生說這話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
「一周，一周之後人還你。」
「行。」
當天下午，陳序年花了三個小時，從兩百零九隻矽管里挑出了一百隻，都是放大倍數集中在50到54之間、漏電流低於0.5微安的。
他把每一隻都用棉紙包好，編上號，然後裝進絨布盒裡。
挑完管子，陳序年把絨布盒鎖進抽屜，去後間找老張和小李。
兩人正在方培生那邊幫忙收拾前道的廢料，見陳序年進來，放下了手裡的活。
「明天早上七點，實驗室集合。」
陳序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