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出鎮子的時候，林凡接到方成序的電話。
「林凡，你拿到龍骨髓了？」
「拿到了。」
「千萬別直接碰。用你的血先稀釋一下，再滴在養蠱器上。」
「我知道。」
「還有——」方成序的聲音頓了一下，「龍骨髓激活養蠱器之後，你必須在三十分鐘之內，讓歸元蠱進入養蠱器。超過三十分鐘，養蠱器會自動封閉。」
「那歸元蠱進不去怎麼辦？」
「進不去，養蠱器就廢了。歸元蠱會繼續尋找宿主。」
林凡掛了電話。
車裡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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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看著窗外。
「三十分鐘。」
「嗯。」
「你有把握嗎？」
林凡沒回答。
沈念卿在后座突然開口。
「我有個問題。」
「說。」
「歸元蠱現在在你胸口的膜里。你要讓它進養蠱器，就得把它從膜里引出來。但它出來之後，會先找蠱氣濃度最高的宿主——也就是柳如霜。」
柳如霜的手攥緊了安全帶。
沈念卿繼續說。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怎麼讓歸元蠱放棄柳如霜，直接進養蠱器。」
林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方老師有沒有說過？」
「沒有。」
車裡又是一片安靜。
開了半個小時，林凡的手機又響了。
王曉慧發來的消息。
「林凡，我現在在安全屋。警察說那個跟蹤我的人交代了，他們本來要把我帶到山上去，但計劃臨時改了。」
「改成什麼？」
「他說有人要他們盯著我，等你拿到盒子之後，就把我的位置發給你。」
林凡將手機握緊。
「什麼意思？」
「他說——『許總說了，林凡拿到盒子之後，一定會回江城。到時候讓他自己選，是救柳如霜，還是救前妻。』」
林凡將車停在路邊。
「王曉慧現在在哪？」
「安全屋。警方安排的。」
「讓警方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守著。」
王曉慧那邊頓了一下。
「林凡，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林凡沒回這個問題。
「你待在安全屋別出來。」
掛了電話，沈念卿從后座探過頭。
「許嘉成的人要對王曉慧動手？」
「他們在逼我選。」
柳如霜轉過臉。
「選什麼？」
「選先救誰。」林凡將手機扔在中控台上，「歸元蠱一旦開始遷移，三十分鐘之內必須進養蠱器。他們算準了我會先回老宅救你，所以在這個時間點對王曉慧動手。」
柳如霜的手攥得更緊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老宅。」
「然後呢？」
「激活養蠱器，引歸元蠱出來。」
「萬一它不進養蠱器呢？」
林凡發動車子。
「那就想別的辦法。」
車重新上路。
一個小時後，到了柳家老宅。
管家在門口等著，看到三個人下車，趕緊迎上來。
「林先生，吳先生在後院一直守著那個陶罐。他說陶罐里的蠱氣又活躍了。」
林凡拎著黑色木盒直接往後院走。
吳先生蹲在廢井邊上，面前的儀器屏幕上，波形圖跳得很厲害。
「林先生，你拿到龍骨髓了？」
林凡將木盒放在地上，打開。
吳先生看了一眼盒子裡的暗紅色小塊，推了推眼鏡。
「就是這個。方老師發來的圖片跟這個一模一樣。」
「現在怎麼操作？」
吳先生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碗和一把銀色的小刀。
「先用你的血稀釋龍骨髓，然後滴在陶罐內壁上。滴完之後，陶罐會自動激活，你有三十分鐘時間讓歸元蠱進去。」
林凡拿起小刀，在食指上又劃了一道口子。
第五次。
血滴進瓷碗裡。
吳先生用鑷子夾起龍骨髓，放進瓷碗，輕輕攪動。
暗紅色的龍骨髓在血液里慢慢融化，碗裡的液體變成了深紅色。
「好了。」
吳先生將陶罐放平，用滴管吸了一管血液，沿著陶罐內壁滴了一圈。
血液接觸到陶罐內壁的瞬間，罐體表面的紋路亮了起來。
很暗的紅光，像是燒紅的鐵。
「激活了。」吳先生看了一眼手錶，「三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林凡按著胸口。
膜跳得更厲害了。
不是之前那種規律的跳動，是亂的，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它感應到了。」沈念卿站在旁邊，「歸元蠱知道養蠱器激活了。」
柳如霜走到林凡身邊。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凡沒回答。
他閉上眼睛，手按在胸口，能清楚感覺到膜在一下一下地撞擊心脈。
每撞一下，胸口就悶一下。
「它在找出口。」
沈念卿翻開資料。
「方老師說過，歸元蠱遷移之前，會先尋找宿主體內最薄弱的經絡節點。找到之後，它會從那個點衝出去。」
「最薄弱的節點在哪？」
「不知道。每個人不一樣。」
林凡睜開眼睛。
「那怎麼確定？」
「等它自己找。」
話音剛落，林凡胸口突然一陣刺痛。
不是悶痛，是刺痛。
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正在從裡面往外頂。
他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
「林凡！」柳如霜扶住他。
沈念卿趕緊過來，將手搭在他脈搏上。
「心跳很快，一百二。經絡在顫動——它找到節點了。」
「在哪？」
沈念卿將林凡的外套拉開，手按在他胸口偏右的位置。
「這裡。」
她手按的地方，皮膚下面微微凸起了一個小包。
小包在動。
一下一下地頂。
柳如霜臉色發白。
「那是——」
「歸元蠱。」沈念卿咬著牙，「它要出來了。」
林凡按著那個凸起的位置，疼得額頭上全是汗。
「還有多久？」
「最多五分鐘。」
吳先生看了一眼手錶。
「距離養蠱器封閉還有二十六分鐘。時間來得及。」
林凡抬頭看著面前的陶罐。
陶罐內壁上的血液已經被罐體吸收進去了，紋路亮得更明顯。
「吳先生，歸元蠱出來之後，它會直接進養蠱器嗎？」
吳先生猶豫了一下。
「理論上會。但——」
「但什麼？」
「但如果周圍有蠱氣濃度更高的活體宿主，它會優先選擇宿主。」
林凡轉頭看向柳如霜。
柳如霜往後退了半步。
「你別看我。」
「你離我遠點。」
「我不。」
「柳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