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站在前廳中央。
「你帶她去？」
「對。」
「為什麼不帶我？」
「因為你的封堵崩了。你現在不能亂跑。」
柳如霜的手攥成拳頭。
「林凡，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讓她跟你單獨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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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麼樣？」
柳如霜盯著他看了三秒。
「我跟你一起去。」
「你瘋了？」沈念卿第一個反對，「你的封堵崩了，寒氣在回涌，你現在上山——」
「我能撐住。」
「你拿什麼撐？」
「林凡在我旁邊，我就能撐。」
柳如霜說完這句話，轉身上樓了。
沈念卿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林凡。
「你真讓她跟？」
林凡揉了一下太陽穴。
「攔不住。」
「那我呢？我也去？」
「你必須去。方老師的資料在你手裡，盒子裡的東西取出來之後，需要你現場判斷。」
沈念卿將手提袋背到肩上。
「行。但我說清楚，我是極陰體質，跟你待的時間越長，蠱氣濃度越高。你確定要帶著我？」
「確定。」
「那歸元蠱要是提前發作——」
「有封存液。」
「封存液只能壓制，不能根治。」
「那也得去。」
沈念卿沒再說話。
柳如霜從樓上下來了。
她換了一身運動裝，頭髮紮成馬尾，手腕上纏了一圈繃帶。
「走吧。」
林凡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繃帶。
「你的穴位——」
「吳先生剛才幫我重新按了一遍，暫時穩住了。」
「能撐多久？」
「比你想的久。」
柳如霜說完，直接往院門外走。
林凡和沈念卿跟上去。
三個人上了車。
林凡開車，柳如霜坐副駕駛，沈念卿坐后座。
車開出老宅，駛上高速。
車裡很安靜。
柳如霜看著窗外，一句話都沒說。
沈念卿在后座翻方成序發來的最新資料。
林凡握著方向盤，手機突然響了。
方成序的電話。
「林凡，我根據手札殘留的內容推測出來了。」
「什麼材料？」
「你師父塗黑的那味材料，應該是『龍骨髓』。」
林凡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龍骨髓？」
「對。這東西在現代醫學裡叫『化石髓』，是從遠古生物化石中提取出來的一種礦物質。極其稀有，而且——」
方成序停了一下。
「而且有劇毒。」
沈念卿在后座聽到了，臉色變了。
「方老師，龍骨髓的毒性有多強？」
「普通人接觸到，三分鐘之內會出現呼吸困難、心跳驟停。但如果是純陽體質——」
「會怎麼樣？」
「純陽體質的人接觸龍骨髓，毒性會被陽氣中和大半，但仍然會對心脈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林凡將手機切到免提。
「方老師，我師父為什麼要用這麼危險的材料？」
「因為龍骨髓是唯一能永久封印歸元蠱的東西。你師父當年撕掉那一頁，不是為了防止別人做養蠱器，是為了防止別人用龍骨髓害你。」
車裡又安靜了。
柳如霜轉過頭。
「你師父知道你是純陽體質，他也知道最後激活養蠱器的人，一定是你。」
「對。」
「所以他撕掉了那一頁。」
「對。」
柳如霜的手攥緊了安全帶。
「但現在許文山知道了。」
林凡沒接話。
方成序在電話那頭又開口了。
「林凡，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龍骨髓這東西，在民間已經絕跡了。最後一批存貨，在二十三年前——」
「在我師父手裡。」
「對。你師父當年帶走的那份舊藥方，成品殘渣里就檢測出了龍骨髓的成分。」
林凡將油門踩死。
「所以地窖第三層的盒子裡，裝的就是龍骨髓。」
「很有可能。」
電話掛了。
沈念卿在后座將資料合上。
「許文山知道地窖第三層有龍骨髓，所以他派人去山上。他要搶在你之前拿到盒子。」
「他拿到了又怎麼樣？他又不是純陽體質，碰都不敢碰。」
「他可以逼你去碰。」
柳如霜把話接了上去。
「他現在手裡有王曉慧，有你師父的命，還有整個局。你不去，他就殺人。你去了，他就逼你用龍骨髓激活養蠱器。」
林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那就去。」
……
車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鎮子上的小賣部門口，停著兩輛黑色商務車。
林凡將車停在路邊，下來看了一眼。
車牌都是假的。
車身側面，印著「安和服務」的標誌。
「許嘉成的人。」
沈念卿從后座下來，看了看周圍。
「鎮子上沒人。」
「都上山了。」
林凡從後備箱拿出急救包和水，分給兩個人。
柳如霜接過水瓶，擰開喝了一口。
「你確定你師父說的盒子在地窖第三層？」
「他就說了這一句。」
「那地窖第三層在哪？你知道嗎？」
林凡搖頭。
「我小時候只進過第一層。師父說下面危險，不讓我下去。」
「那現在怎麼辦？」
「先上去看看。」
三個人沿著土路往山上走。
走了十幾分鐘，林凡停住了。
路邊的灌木叢又被踩過了。
腳印很新，至少十個人以上。
「他們已經上去了。」
沈念卿蹲下來看了看腳印。
「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三個人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半個小時，師父的院子出現在山路盡頭。
院門大開。
院子裡站了七八個人，都穿著灰色工裝。
正屋的門也開著，裡面傳出翻東西的聲音。
林凡做了個手勢，讓柳如霜和沈念卿留在院門外。
他貼著牆根靠近正屋。
屋裡，三個灰色工裝正在撬地板。
地板已經被撬開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石板。
石板中央，有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地窖入口。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洞口邊上，拿著手電筒往下照。
許嘉成。
「下面有多深？」
一個灰色工裝探頭看了看。
「至少五米。梯子不夠長。」
「那就接。」
「接了。但下面還有一層石門，鎖著。」
許嘉成皺了一下眉。
「炸開。」
「這裡是山上，炸藥聲音太大——」
「我讓你炸你就炸。」
灰色工裝不敢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林凡退回到院門外。
柳如霜壓著聲音問：「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