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里沒有蠱蟲，但殘留的蠱氣濃度很高。如果養蠱器失效是在我十三歲那年，那蠱蟲離開陶罐之後——」
「進了你體內。」林凡將手機揣回口袋，「許文山在你八歲的時候，把養蠱器埋進廢井。他知道五年後養蠱器會失效，所以提前安排了你落水這件事。陸承禮拆欄杆，陳東升藏警示牌，許文山在岸邊等著。你落水之後，蠱蟲從陶罐里出來，直接鑽進了你體內。」
柳如霜的手指在發抖。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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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極陰體質。噬冰蠱需要極陰體質的宿主才能存活。」
「那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蠱種進我體內？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做個養蠱器？」
沈念卿翻開方成序的資料。
「方老師的記錄里提到過，噬冰蠱在宿主體內成長需要時間。如果直接種進幼童體內，宿主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崩潰。所以許文山先把蠱養在陶罐里，等它長到一定程度，再轉移到你體內。」
「他養了五年。」
「對。」
柳如霜靠在井沿上，閉了一下眼睛。
「我這二十年，一直以為自己是落水之後才得的寒疾。原來從我八歲開始，我就被他盯上了。」
林凡走到她身邊。
「許文山現在在看守所，但他的計劃還在繼續。陳東升說過，許文山二十年前就把回去的路堵死了。他說的『路』，應該就是養蠱器。許文山知道他做的養蠱器有問題，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蠱蟲回到陶罐里。」
「那蠱蟲要去哪？」
「去一個新的養蠱器。」
沈念卿將資料合上。
「方老師說了，歸元蠱甦醒之後，會尋找新的宿主。但如果新宿主體內已經有其他蠱蟲——比如柳如霜體內的噬冰蠱——歸元蠱會跟噬冰蠱產生排斥反應。」
「排斥反應是什麼？」
「兩隻蠱蟲同時吸食宿主精元，宿主會在三天之內耗盡精元死亡。」
林凡的手按在胸口。
膜跳得更厲害了。
「所以歸元蠱不會選柳如霜。它會選第三名——」
他看向沈念卿。
沈念卿站在原地，臉色刷地白了。
「我？」
「你體內沒有蠱蟲，但你是極陰體質，跟我接觸超過四十八小時，身上的蠱氣濃度排第三。」
沈念卿往後退了半步。
「我不要。」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
「那怎麼辦？」
林凡轉向吳先生。
「方老師有沒有說過，怎麼阻止歸元蠱遷移？」
吳先生推了推眼鏡。
「有兩個辦法。第一，做一個正確的養蠱器，把歸元蠱引進去。第二——」
「殺了我。」
林凡把話接了上去。
吳先生點了點頭。
「如果林先生死了，膜會在短時間內崩解，歸元蠱失去宿主，會進入休眠狀態。但這個方法——」
「不可能。」柳如霜直接打斷了他，「下一個。」
「那就只剩第一個辦法了。」吳先生將陶罐捧起來，「許文山的養蠱器雖然有問題，但罐體結構是對的。我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重新激活它。」
「怎麼激活？」
「需要正確的材料。你師父撕掉的那一頁，記載的就是最後一步的關鍵材料。」
林凡掏出手機，撥給方成序。
響了三聲，接了。
「方老師，我師父撕掉的那一頁，你還記得上面寫的是什麼嗎？」
「記得一部分。」方成序的聲音很沉，「但最關鍵的那味材料，你師父用筆塗黑了。我當年看到的時候，那一頁已經被他處理過了。」
「他為什麼要塗黑？」
「因為那味材料太危險。他怕有人拿到手札之後，按照記載去做。」
「現在情況緊急，你能不能根據剩下的內容推測一下？」
方成序沉默了幾秒。
「我試試。你等我半個小時。」
電話掛了。
柳如霜走到林凡面前。
「半個小時之後呢？就算方老師推測出來了，材料去哪裡找？來得及嗎？」
林凡沒有回答。
手機又響了。
辦案民警。
「林凡，王曉慧接到了。我們的人在商場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被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跟蹤。我們控制了那個男人，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張紙條。」
「什麼紙條？」
「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民警報了個地址。
林凡聽完，手攥緊了。
「那是我師父的山。」
「對。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字——『第三步之後，在山上等』。」
林凡掛了電話。
柳如霜看著他的表情。
「怎麼了？」
「許文山的人在盯王曉慧。他們要把她帶到山上去。」
「為什麼？」
「因為那座山上，可能還有東西。」
沈念卿從旁邊走過來。
「你師父的地窖里取出了歸元子，但地窖第二層——會不會還有第三層？」
林凡轉身就往前廳走。
「我現在就上山。」
柳如霜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瘋了？你現在上山，歸元蠱怎麼辦？沈念卿怎麼辦？」
「我必須去。」
「為了你前妻？」
「為了弄清楚我師父到底在地窖里藏了什麼。」
柳如霜的手鬆開了。
林凡走到客房門口，推開門。
師父還是昏迷著。
他走到床邊，將手搭在師父手腕上。
脈搏比早上又弱了一截。
「師父，你到底還藏了什麼？」
師父的眼皮動了一下。
嘴唇翕動。
林凡將耳朵湊過去。
師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線。
「地窖……第三層……有一個盒子……」
「盒子裡是什麼？」
「養蠱器……真正的……最後一步……」
師父的聲音斷了。
林凡直起身。
沈念卿站在門口。
「你師父說什麼了？」
「他說地窖第三層有一個盒子。盒子裡有養蠱器的最後一步。」
沈念卿的手攥緊了門框。
「那你現在去山上，我呢？」
林凡轉過身。
「你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去？歸元蠱要是在路上發作——」
「吳先生，封存液還剩多少？」
吳先生在前廳回了一句。
「還有兩份。每份能撐十二個小時。」
「夠了。」林凡從客房出來，「沈念卿，你帶上封存液。柳如霜留在老宅，吳先生守著她。我們兩個去山上取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