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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憑什麼先知道

  「我不知道。但你師父聽完這句話之後,是笑著倒下去的。」

  車裡傳來沈念卿的聲音。

  「林凡,你師父的脈搏又弱了。趕緊走。」

  林凡轉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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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動引擎之前,他撥了一個電話。

  方成序接起來。

  「方老師,我師父留了一句話給你。」

  「什麼話?」

  「第七冊。他說在你手上。讓你還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方成序的聲音變了調。

  「……他動了歸元子?」

  「動了。人現在昏迷。」

  「第七冊我明天寄給你。但你聽好——周氏手札第七冊的最後一頁,你師父親手撕掉了。」

  「撕掉了什麼?」

  「養蠱器的最後一步。需要什麼材料、怎麼激活,全在那一頁上。你師父撕掉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這一頁留著,早晚有人會逼我徒弟去做。撕了,誰也做不成。』」

  林凡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那養蠱器怎麼辦?」

  方成序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你師父撕掉的那一頁,許文山有抄本。」

  ……

  車上了高速,沈念卿在后座給師父量了第三次體溫。

  「三十四度五。比山上低了零點三。」

  林凡將油門踩到一百四。

  「方老師說他能撐多久?」

  「我沒問。怕他說出來的數字不好聽。」

  林凡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手機夾在儀錶盤的支架上,屏幕連續亮了四次。

  第一條,柳如霜:「保安小周按了半小時,手都發抖了。換了另一個人上來,三十七度一,勉強能用。」

  第二條,還是柳如霜:「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

  第三條,王曉慧:「我問了物業,那個收廢品的三輪車傍晚走了。走之前在垃圾桶旁邊放了一個紙袋。物業打開看了,裡面是一張列印的照片。」

  第四條,還是王曉慧:「照片是你。站在恆遠大樓門口。背面寫了一行字——『還差三步』。」

  林凡的手在方向盤上擰了一下。

  「什麼照片?」沈念卿從后座探頭看屏幕。

  「有人在給我數步數。」

  林凡撥給王曉慧。

  「照片別碰,用袋子原樣裝好,明天交給民警。你今晚別回家了,找個酒店住。」

  「我一個人住酒店?大半夜的——」

  「王曉慧,聽話。」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好。」

  她掛得很利落。

  沈念卿在后座將手搭在師父手腕上,過了一會兒開口。

  「你前妻那邊也被卷進來了。」

  「她跟我結過婚,有過接觸記錄。許文山那邊如果要全面施壓,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跟我有關的人。」

  「那柳如霜呢?」

  「柳如霜有保安團隊,老宅有監控。她撐得住。」

  「我說的不是安保。」沈念卿將手從師父手腕上收回來,「她的封堵全崩了,寒氣在回涌。你現在不在她身邊,她體內沒有陽氣來源。保安按住穴位只是物理加熱,治標不治本。」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選擇先上山。」

  這話戳到了一個點上。

  林凡沉默了幾秒。

  「我不上山,歸元子被他們拿走,燈徹底滅了,柳如霜的情況只會更糟。」

  「我沒說你選錯了。」沈念卿靠回后座,聲音放低了,「我在說,你一個人扛不了這麼多條線。」

  手機又亮了。

  柳如霜。

  語音。

  林凡點開。

  「林凡,我剛才讓管家翻了你茶室的抽屜。你那瓶師父的藥丸,是不是帶走了?」

  「帶了。」

  「你出門之前,有沒有跟我說過你要帶藥走?」

  林凡想了想。

  「沒來得及。」

  語音斷了五秒。

  新的一條彈出來。

  「你跟沈念卿出門之前,她知不知道你帶了藥?」

  林凡看了後視鏡里的沈念卿。

  「她知道。瓷瓶在她那裡保管著。」

  柳如霜沒再發語音了。

  文字消息蹦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的。

  「她拿著你的藥。你帶著她上山。她幫你配藥材。她幫你擋人。你有什麼事先告訴她。」

  「憑什麼?」

  林凡握著方向盤,張了張嘴。

  他回了三個字:「工作需要。」

  發出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三個字蒼白得要命。

  柳如霜的回覆只有一個句號。

  沈念卿在后座沒出聲。但她將師父的瓷瓶從內袋裡掏出來,放在了兩個座椅中間的杯架上。

  放在林凡隨時能拿到的位置。

  十一點半,車到了省際高速服務區。

  林凡靠邊停車,下來透了口氣。

  沈念卿在后座重新檢查師父的狀態。林凡繞到車尾打開後備箱,拿了一瓶水。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秒,接起來。

  「林凡先生?我是方成序的助手小吳。方老師讓我連夜趕到江城,第七冊手札我隨身帶著。方老師說你明天回來之前,我先去柳家老宅,有些東西需要現場確認。」

  「什麼東西需要現場確認?」

  「方老師讓我帶了一套檢測蠱氣的工具。他懷疑柳小姐封堵崩開不只是因為歸元子孵化。可能老宅附近有蠱氣源。」

  林凡將水瓶擰緊。

  「你到了先聯繫柳家管家。別直接進去,讓管家帶你走。柳如霜的臥室你不要靠近。」

  「明白。」

  電話掛了。

  沈念卿從車窗探出頭。

  「你師父手心的溫度在回升。封堵起效了。但精元還在外泄,速度沒變。」

  「能撐到明天上午嗎?」

  「按目前的速度……勉強。」

  林凡上了車,繼續往江城方向開。

  凌晨兩點,后座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沈念卿猛地坐直。

  「他醒了?」

  林凡從後視鏡看過去。師父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嘴唇翕動了幾次,像是在說什麼。

  沈念卿將耳朵湊到師父嘴邊。

  「他在說話……很小聲……」

  「說什麼?」

  沈念卿聽了十幾秒,臉色變了。

  「他說——『許文山的抄本不全。最後一步的關鍵材料他猜錯了。不是冰蠶粉。是——』」

  師父又咳了一聲,沒了動靜。

  「是什麼?」

  沈念卿直起身子。

  「後面沒聽清。他又昏過去了。」

  林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許文山的抄本不全。最後一步的關鍵材料他猜錯了。

  師父撕掉那一頁的真正原因,不只是防止有人逼他徒弟去做。

  是因為許文山就算拿到了抄本,做出來的養蠱器也不對。

  但如果許文山用錯誤的方法做了養蠱器,會怎麼樣?

  手機屏幕在杯架旁邊亮了。

  柳如霜的消息。

  凌晨兩點十分。

  「方老師的助手到了。他在客廳用儀器掃了一圈,臉色很不好看。」

  「他說什麼了?」

  「他說老宅的地基下面,有蠱氣殘留。不是新的,是很久以前埋進去的。可能超過十年。」

  林凡踩了一腳剎車,又鬆開了。

  老宅地基下面。

  十年以上。

  柳如霜住了一輩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