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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先別死

  柳如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粗重的喘息。

  「四處穴位,全崩了。管家在給我敷熱毛巾,沒用,手背上的霜在往手腕蔓延——」

  林凡攥著手機,腦子飛速運轉。

  封堵崩開的時間點,和歸元子裂紋擴大幾乎同步。

  「你聽我說。」林凡壓住嗓子,「找管家拿一碗熱水,溫度越高越好,把右手整隻泡進去。別拿出來,一直泡著。」

  「泡著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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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取時間。我馬上想辦法。」

  「你在山上能想什麼辦法?你離我四百公里!」

  林凡將電話切到免提,轉頭看向沈念卿。

  「方老師的資料里有沒有提過,封堵崩開之後的應急手段?」

  沈念卿已經在翻那疊手寫紙了,翻了三頁,停住。

  「有。方老師記過一種遠程穩固經絡的法子——需要一個跟施術者體質相近的人,在宿主身邊充當『錨點』。錨點的體溫和氣場可以暫時替代施術者的陽氣,維持穴位周圍的經絡不繼續塌陷。」

  「體質相近?」

  「純陽體質。或者退一步——陽氣旺盛的普通人也行,但效果會差很多。」

  林凡將手按在胸口。膜還在跳,頻率比剛才更快了。

  「柳家老宅附近有沒有——」

  「沒有。」沈念卿抬頭,「純陽體質百萬分之一的概率。你去哪裡臨時找一個?」

  電話里柳如霜的聲音又傳出來:「管家把熱水端來了……手泡進去了……霜在化,但穴位那裡還是往外冒涼氣。」

  林凡將手機拿到跟前。

  「柳如霜,你身邊有沒有人體溫特別高的?管家、保安、隨便誰——」

  「你讓我找個體溫高的人抱著我?你在說什麼?」

  「不是抱著你。讓他把手貼在你腕側的穴位上,使勁按住。體溫能傳過去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管家六十多了,手比我還涼。保安我試試。」

  聽筒里傳來柳如霜吩咐的聲音,隔了半分鐘,她回來了。

  「小周體溫三十七度二,手掌按上去了。」

  「感覺怎麼樣?」

  「涼氣……好像慢了一點。但還在往外滲。」

  「能撐多久?」

  柳如霜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凡看了一眼鐵盒子。歸元子的裂紋還在擴展,速度比五分鐘前又快了。

  「最快……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柳如霜把這四個字咬得很重。

  「你先穩住。每半小時換一個人按。體溫低於三十七度的不要用。」

  「林凡。」

  「嗯。」

  「你要是敢讓我一個人扛到明天,你試試。」

  電話掛了。

  沈念卿將手寫紙收好,看著林凡。

  「歸元子在孵化,柳如霜的封堵在崩,你師父的精元在流失。三件事同時發生,不是巧合。」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林凡蹲下來,將鐵盒子端起。

  歸元子表面的裂紋已經覆蓋了大半,暗紅色的外殼下面透出一絲青灰色。

  「方老師有沒有說過,怎麼阻止歸元子繼續孵化?」

  沈念卿翻到最後一頁紙。

  「有。純陽之血。滴在裂紋上,可以暫緩孵化速度。但只是暫緩。」

  林凡低頭看了看自己食指上剛結痂的針眼。

  「又是我的血。」

  「你今天已經放了兩次血了。第一次給柳如霜做封堵,第二次給你師父封精元。再放第三次——」

  「放。」

  他將針眼上的血痂揭開。鮮血滲出來,一滴,落在歸元子最大的那條裂紋上。

  血珠接觸到歸元子表面的瞬間,暗紅色的外殼微微發了一下熱。裂紋停止了擴展。

  沈念卿湊過來觀察。

  「停了。但維持不了太久。你的血里含有冰蠶粉的代謝物,跟歸元子的成分會產生對沖。預計……兩到三個小時。」

  兩到三個小時。

  林凡將鐵盒蓋上,用繃帶將盒蓋纏緊固定。

  「走。下山。」

  「你師父呢?」

  林凡轉向陸鼎安。

  「你的人,能不能把我師父抬下山?」

  陸鼎安看了看身邊那個年輕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師父。

  「能。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現在跟我談條件?」

  「我幫你把人抬下去。你到了山下,給我十分鐘。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跟你講。」

  林凡盯著他看了三秒。

  「五分鐘。」

  「行。」

  陸鼎安的年輕手下將師父背起來。軍大衣拖在地上,蹭著泥土和落葉。

  四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師父院子的方向傳來說話聲。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正在院子裡給那八個灰色工裝做登記。一個民警看見林凡,朝他招手。

  「林凡?我們接到你的簡訊趕上來的。這些人初步核實,是通過一個叫『安和服務』的勞務公司臨時招的。僱主信息登記的是假名,但轉帳記錄指向一個帳戶——」

  「許嘉成的?」

  民警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猜的。」

  林凡將師父的情況簡要說了,請民警協調山下的急救。

  下山的路上,手機又亮了。

  王曉慧的消息。

  「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來了。這次接了之後對方說了一句話——『他回不來了』。然後掛了。」

  林凡的步子頓了一下。

  他回不來了。

  誰回不來了?

  師父?還是他自己?

  「號碼發我。」

  王曉慧把號碼發過來了。

  林凡轉給民警。

  「幫我查一下這個號碼。歸屬地在我老家的鎮子上。」

  走到山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鎮子上的小賣部亮著燈。林凡將師父安置在車后座上,沈念卿坐在旁邊觀察脈象。

  陸鼎安靠在路邊的石墩上,朝他招了招手。

  「五分鐘。」

  林凡走過去。

  陸鼎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片,遞給他。

  「你師父倒下之前,從地窖裡帶出來的。除了歸元子之外,還有這個。」

  林凡展開紙片。

  紙很舊,邊角已經泛黃髮脆。上面是毛筆寫的字,筆畫工整。

  「雙燈局解法:燈芯歸位,以命封燈,蠱入新巢,舊巢即滅。」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新巢非人。需尋『養蠱器』。養蠱器製法詳見周氏手札第七冊。」

  林凡將紙片翻過來。

  背面只有一句話,是師父的筆跡。

  「第七冊在方成序手上。讓他還給我徒弟。」

  林凡將紙片折好,揣進內袋。

  「你的五分鐘到了。」

  陸鼎安沒動。

  「還有一件事。」

  「說。」

  「許文山那天上山看了你師父之後,走之前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陸鼎安的嗓子更啞了。

  「他說——『師兄,你以為取出燈芯就能救他?燈芯回不去了。我二十年前就把回去的路堵死了。』」

  林凡攥緊了拳頭。

  「怎麼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