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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引蛇出洞

  「要我做什麼?」

  朱興昌渾身一顫,不假思索地回答。

  錢沒了可以再掙,但是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所以不管什麼人,他都會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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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像朱興昌這種有錢人,他更怕死。

  「你恨田宇嗎?」我故意繞了個彎子。

  「恨!當然恨!」

  朱興昌火冒三丈,指著那幅《五鬼拜壽》痛罵:「老子把他當朋友,他卻拿這種東西害我性命,從今往後,我跟姓田的不共戴天!我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朱興昌憤怒地叫囂著,牙齒磨得咯咯響。

  如果田宇此時站在朱興昌面前,不用懷疑,朱興昌肯定會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肉來。

  朱興昌的反應讓我很滿意,我需要的,就是他的仇恨!

  朱興昌抓起地上那幅畫,就去兜里掏火機,想要把畫給燒了。

  我手肘撐著櫃檯,托著腮幫子,懶洋洋地說:「你就是把畫燒了,也破不到厭,依然會死。」

  朱興昌的手僵在半空,面色蒼白地問我:「那……那我該怎麼辦?」

  「很簡單!」

  我打了個響指,嘴角微揚:「做個交易吧!你幫我做事,我救你性命!」

  「我……我能幫忙做什麼?」朱興昌悻悻地扔掉畫。

  我走上前,摟著朱興昌的脖子:「我要你接近田宇,趁機給他下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下厭?」

  朱興昌撓著腦袋:「這個……我不會呀!」

  我沖朱興昌擠了一下眼睛:「厭物我來製作,你只需要把厭物送到他手裡就行,就像他送你畫一樣。」

  「這個可以有!」

  朱興昌點點頭,認可了我的方案,咬牙切齒地說:「田宇怎樣害老子,老子就怎樣報復回來,他媽的,真當老子好欺負?老子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說得好!」我摸著下巴,思忖道:「不過,你得找個由頭送他東西才行……」

  「嘿,過幾日就是田宇的生日,我正好可以送他生日禮物!」朱興昌興奮地說,臉上閃爍著復仇的快感。

  「他喜歡古董嗎?」

  「當然啦,要不然他怎麼和我成為朋友……」朱興昌愣了一下,立即吐了口唾沫:「啊呸,狗屁朋友!」

  「好。這樣,你選一件貴重的古董,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他。」我伸手指了指四周的展櫃,目光掃過,手指停在了櫃頂的一個花瓶上面。

  「好眼力!」

  朱興昌豎起大拇指,拍我馬屁:「兄弟,厲害呀,一眼就看中了我們店的鎮店之寶,這是唐三彩的雙龍耳古瓷花瓶,產自洛陽……」

  「好,就是它了!」

  我又不是來買古董的,懶得聽他的廢話。

  「呃……就是有點小貴……」

  朱興昌有點肉疼,這畢竟是他的鎮店之寶,價值不菲,他有些捨不得。

  「小貴?」

  我瞥了他一眼,冷笑著問:「你告訴我,是這個瓶子貴,還是你的命貴?嗯?」

  朱興昌真是個視財如命的傢伙,自己都快死了,還捨不得一個花瓶,真是像極了以前語文課本里的「葛朗台」。

  「好,你說這個……就這個吧……」

  朱興昌走過去,小心翼翼取下花瓶,遞到我手裡。

  我接過花瓶左看右看,雖然我對古玩不是很精通,但站在顧客的角度,我也覺得這個花瓶非常漂亮,任何人都會喜歡。

  「兩天後,我會把下了厭的花瓶交給你,你包裝一下,送給田宇做生日禮物,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我拍了拍朱興昌的肩膀,咧嘴笑笑。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朱興昌連連點頭。

  我伸了個懶腰,摟著楊安心的肩膀往外走:「肚子餓了,吃夜宵去!」

  「哎,兄弟!」朱興昌慌慌張張追上兩步,拉著我的衣袖,怯生生地問:「那個……你什麼時候救我?」

  我莞爾一笑:「你什麼時候把花瓶交到田宇手裡,我就什麼時候教你破厭救命的法子!」

  朱興昌沒再多說什麼,只重重嘆了口氣。

  江湖險惡,永遠都不能輕易相信一個人,況且還是一個從未打過交道的陌生人。

  我沒有立即救朱興昌,是故意留的後手。

  萬一我救了他,回頭他不幫我做事怎麼辦?

  只有拿捏住他的命脈,他才會乖乖聽我的話,他要想活命,就必須按照我的要求做事。

  從古玩齋出來,雷勇不解地問我:「小野啊,我不太明白你的操作啊,既然我們都知道幕後主使是田宇了,為什麼不直接找田宇算帳呢?」

  「田宇是什麼人?找他算帳?你想蹲班房麼?」

  我點上一支煙,都快被雷勇蠢哭了,田宇可是住建局副局長,身份不低,你去找他的麻煩,一個電話就送你進局子喝茶了。

  再說,我們雖然知道田宇是主謀,但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啊,田宇這事做得很聰明,請了一個中間人朱興昌,就算我們當面找田宇對質,田宇也不會認罪的。

  「照你的意思,我們拿田宇沒辦法了嗎?」雷勇濃眉倒豎,一副要去找田宇幹仗的樣子。

  「不是沒辦法,是要智取!」我吐了口煙,用手點了點腦袋:「田宇是怎樣對付趙局的,我們就用同樣的法子還給他。他通過中間人老朱給趙局下厭,我們也可以通過老朱反過來給他下厭,這也是我拉攏朱興昌的原因。」

  「看看人家小野的智慧,多學著點!」金總敲了雷勇一記腦瓜子。

  「你帶人去毆打田宇,斷手斷腳,那就是犯罪;但我用厭勝術對付田宇,讓他自取滅亡,那就不是犯罪,懂嗎?」

  我彈了彈菸灰,目光陰冷下來:「其實,對付田宇只是表面目的,我還有個更深的目的,把那個幫田宇做事的人引出來!」

  「對!」

  楊安心插嘴道:「田宇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幫他做事的那個人,那才是真正的壞人!」

  「怎麼個引法?」金總問。

  「簡單。」我叼著香菸,信心滿滿地說:「等到田宇中厭,他肯定會找那人破厭救命,到時候我們只需跟著田宇,就能追蹤到那人的下落!」

  金總轉了轉眼珠子:「好!好一招引蛇出洞!雷勇,你能不能學著點?」

  金總抬起手,又給了雷勇一記腦瓜子。

  雷勇捂著腦袋,欲哭無淚:「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金總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

  但我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田宇中厭之後,會找誰破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