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宇再三跟我保證,說這批木料肯定會有人買,我絕對會狠賺一筆。而且,他還跟我透露,說一周之內,住建局的趙旭副局長就會來購買木料。並且他還叮囑我,除了趙旭以外,不能把木料賣給其他任何人。啊,對了,他還給了我一筆封口費,讓我不要在趙旭面前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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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興昌咽了口唾沫,怕我們不信,又舉起右手,補了一句:「我發誓,我這次說的,全都是真的!」
「你當時不覺得田宇的行為奇怪嗎?」金總輕輕敲打著太師椅的扶手:「為什麼田副局長要指定你把老木料賣給同一個單位的趙副局長?」
「奇怪,當然奇怪了!但是……」朱興昌眉頭緊皺,露出無奈表情:「上面的人做事情,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哪裡敢多問,問多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你倒是個聰明人!」
金總緩緩點頭,眼睛裡突然射出兩道精光,聲音提高八度:「那你老實告訴我,你有沒有在那批老木料裡面動過手腳?」
「動手腳?動什麼手腳?」朱興昌一臉迷惘,看樣子不像是裝的。
「你知道……厭勝術嗎?」金總壓低了聲音。
朱興昌更迷惘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聽說過!什麼是厭勝術?一種魔術嗎?」
「看樣子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了。」金總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沒有回答金總,而是嗑著瓜子來到屋子正北的位置,這裡放著一張櫃檯,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得還不錯,古韻十足。
畫中蒼松虬枝盤曲,松針如蓋,松下坐一白須老叟,鶴髮童顏,仙風道骨。
五個總角小童分列階下,有的捧壽桃,有的端壽糕,齊齊作揖拜壽,稚氣盎然。
畫心題「五童拜壽」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墨色溫潤。
「這幅畫是哪裡收來的?」我指著牆上的畫問朱興昌。
朱興昌擠出一絲尷尬笑容,囁嚅著說:「是……是田宇送我的,說是省城一個知名老畫家畫的,還說這是鎮宅吉物,掛在店裡會增加運勢!」
「增加運勢?田宇對你還蠻好的呢!」我啞然失笑,面色卻突然冷了下來:「再掛上一兩個月,我看你都快死了!」
此話一出,全屋寂靜。
朱興昌先是一臉震驚,而後更是一臉憤怒:「你個衰仔,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身體好得很,怎麼會死?再說了,一幅畫能決定我的生死嗎?笑死人了!」
「會!」
我打斷他的話,轉頭沖他呲牙一笑:「我說你快死了,你就快死了。」
「啊呸!你以為你是誰呀?你是閻王爺嗎?」朱興昌從地上爬起來,看他怒火中燒的樣子,已經忍不住要衝上來揍我了。
「家裡有糯米嗎?」我笑眯眯地問朱興昌。
「有!你要做什麼?」
朱興昌皺了皺眉頭,不明白我怎麼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去熬一鍋糯米湯,我給你變個魔術。」我緩緩轉動著手腕。
「變魔術?我才不要看什麼魔術呢,神經病!」朱興昌滿臉不屑。
「呵!」
我嗤笑一聲,手裡多出把釘錘,直接頂在朱興昌的腦門上:「讓你去你就去,再廢話,我敲碎你的腦瓜子!」
朱興昌渾身一抖,一張臉變得煞白,嘟囔著就往後面廚房走:「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怎麼碰上你們這群煞星了?」
朱興昌去廚房熬糯米湯的功夫,我叫來門口的兩個馬仔,讓他們把畫取下來,放在地上,然後我手握釘錘,三兩下就把畫框拆了下來,露出裡面的畫紙。
「這幅畫有什麼問題嗎?」
金總和楊安心都好奇地圍上來。
我收起釘錘:「表面看沒什麼問題,一會兒變個魔術,你們就知道了。」
一刻鐘後,朱興昌端著一盆糯米湯走了出來,雪白雪白的,香味濃郁。
「你要喝嗎?」他問。
我沒有理他,拿出一把刷子,蘸著糯米湯,一點一點地塗抹在畫紙上。
朱興昌大驚,指著我,氣得直哆嗦:「你……你瘋啦?好好地畫,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不想死就閉嘴!」我頭也不抬,壓根沒有停手的意思。
朱興昌知道攔不住,只能叉著腰,一個勁地嘆氣。
糯米湯刷在畫紙上以後,畫紙上很快就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只見畫上那五個孩童全都變了模樣,原本活潑可愛的稚嫩臉龐,竟然變成了五張猙獰可怖的鬼臉,呼之欲出。
昏黃的燈光下,這幅畫顯得尤其詭異。
「媽媽呀!這……這是怎麼回事?」
朱興昌使勁揉了揉眼睛,驚訝得合不上嘴,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要難看。
「這幅畫原本是沒有問題的,《五童拜壽》確實也很吉利,但是……」
我話鋒一轉,伸手指著那幾張鬼臉:「有人在畫裡做了手腳,用一種特製的隱形墨水,畫上了五個鬼頭,讓原本的『五童拜壽』變成了『五鬼拜壽』,吉物變凶物!」
說著,我抬頭看向朱興昌,唇角上揚:「所以,朱老闆,這五個小鬼根本不是在給你拜壽,而是在時時刻刻吸食你的陽氣!你最近是不是經常犯困,感覺做什麼都提不起力氣?」
朱興昌身形劇震,兩眼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為什麼要害我?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明白嗎?」
我拍拍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幅畫是田宇送給你的,做手腳的人自然是田宇,他這是要滅你的口!」
「滅口?!」
朱興昌又驚又怒,雙目赤紅:「我跟他無冤無仇,並且還是多年好友,他……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
我背著手,繞著朱興昌轉圈:「因為你們根本不是真正的朋友,只是利益關係而已!實話告訴你,田宇在那批木料裡面動了手腳,想要害死趙旭一家人。你是幫他賣木料的人,也就是他的幫凶,他只要把你除掉,就沒人知道是他想害趙旭了!」
朱興昌聽得渾身發抖,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狠的心啊!」
「陳野,這也是一種厭勝術?」楊安心指著地上的畫,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點點頭,神情凝重:「是,咱們這次的對手很厲害呀,下厭的手段真是令人防不勝防!」
說到這裡,我突然眼珠子一轉,俯下身,笑臉盈盈地問朱興昌:「朱老闆,想不想活命?」
朱興昌拼命點頭。
我笑了笑:「那就幫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