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總請我去海鮮大排檔吃夜宵,那時候的海鮮大排檔,可不是普通打工人消費的地方,一頓飯幾百上千,要不是金總請客,我都沒有這樣的口福。
「金總,麻煩你件事兒。」我給楊安心剝了一隻大蝦,放在她的碗裡,她的臉上露出小女孩般的幸福微笑。
「需要我做什麼的,直說。」金總吸著生蚝,裡面的湯汁很鮮,據說這玩意兒壯陽,金總這個年紀的老男人特別愛吃。
「給我搞點屍油!」我輕描淡寫地說。
「噗!」
金總正喝著生蚝汁呢,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啥玩意兒,屍……屍油?死人身上的那種油?」金總噁心壞了,原本鮮美的湯汁瞬間變得難以下咽。
「小點聲。」
我環顧四周,隔壁桌的客人要是聽見了,還以為我們幾個是變態呢。
「對,就是死人身上熬出來的油。」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你要那麼噁心的東西幹啥?」金總擦著嘴巴,皺眉問。
「下厭的道具嘛。」我拿起一隻生蚝,吸了口湯汁,嗯,真是鮮甜。
金總轉頭問雷勇:「你不是有個遠房親戚在殯儀館上班?找找關係,給小野搞點屍油出來……嘔……」
「那正好。」我望向雷勇,接過話茬:「再讓你的親戚搞一丟丟嬰兒的骨灰。」
啥玩意兒?
雷勇也繃不住了,藉口去外面噓噓,直接跑到街邊嘔吐去了。
「陳野,這些東西太邪性了,你這次下的厭是不是很……毒?」楊安心惴惴不安地問我。
「毒?!」
我咬下一隻螃蟹腿,連殼帶肉咬得咯嘣響:「趙局家裡的鏡怨毒不毒?讓趙曉雯失身的合歡圖毒不毒?還有你剛才看見的《五鬼拜壽》,哪樣不毒?」
楊安心不說話了。
「你記著,永遠不要同情敵人,同情敵人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說著,我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下去,直接把蟹背殼都給干碎了。
金總一臉震驚:「小野,海鮮是這麼吃的嗎?」
我笑了笑:「跟嚼胡豆一樣,挺脆的。」
金總的辦事效率沒的說,兩天後,把我需要的兩件東西都送來了。
雷勇開車送來的,就跟做賊一樣,還進行了偽裝,屍油裝在一個保溫水杯裡面,嬰兒的骨灰裝在一個痱子粉的盒子裡。
我拿著這兩樣東西回到臥室,取出那個唐三彩瓶,開始製作厭物。
楊安心推門進來:「我能不能觀摩觀摩?」
「不害怕的話,隨便坐。」我揚了揚下巴。
楊安心爬到我的床上,盤膝坐下,靜靜地看著我。
我擰開保溫杯,慢慢倒出屍油,均勻細緻地抹在瓷瓶表面。
然後,我取出一小撮嬰兒的骨灰,兌了一些水,弄成糊狀,將其塗抹在花瓶內壁,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這就做好了?」楊安心好奇地問。
「還差一步!」我把花瓶放回桌子上:「等到子時,把花瓶放到窗台外面,讓它吸食一點月華。」
「你這種的到底是什麼厭?為什麼會用到這些邪乎東西?」
「這種厭叫『嬰怨』,中厭之人會產生幻覺,每當午夜的時候,就會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從花瓶口爬出來,爬出來,一直爬到他的面前……哇!」
我聲音低沉地講述著,一隻手慢慢朝著楊安心「爬」過去,突然一嗓子,直接把楊安心嚇得原地起飛,裙子裡面的小內內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粉白粉白的。
「你要死啊!」楊安心收回魂魄,小臉通紅,伸出九陰白骨爪,狠狠掐了我一把。
我摸了摸髮型:「我肯定不會死,但田宇會不會死,我就不知道了。」
楊安心托著腮幫子,嘆了口氣:「你說田宇那人也是真壞,他和趙旭都是住建局的副局長,大家平起平坐,為什麼他就那麼希望趙旭死呢?他倆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官場鬥爭,本就是你死我活,很正常。」
我打了個呵欠,順勢躺在楊安心的腿上。
「喂喂喂,你才不客氣咧!」
「客氣啥?這小腿兒枕著多舒服呀!」
「哎哎哎,枕就枕,我警告你,別動手亂摸啊!」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見我半天沒動靜,甚至還發出輕微鼾聲,楊安心忍不住了:「白痴!叫你不摸你真就不摸啊?」
「真不摸!」我很正經地回答。
「滾!慫包!」楊安心一把推開我,摔門而出。
嘿,我堂堂正人君子,這丫頭怎麼還生氣了呢?
第二天,我們跟趙旭見了面,告訴他,給他全家下厭的幕後主使——就是他的同僚,住建局另外一個副局長田宇。
田宇知道趙旭喜歡老木料,打聽到趙旭喬遷新居想要打造一套明代家具,於是他特地找來一批黃花梨的老木料,讓人在木料里種厭。再通過古董商朱興昌之手,把木料轉賣給趙旭,讓趙旭全家中厭。
趙旭默默聽完,突然抬手摔碎了手裡的茶杯。
他站起身,滿臉怒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姓田的確實是我的死對頭,在工作上經常跟我鬧分歧,但我也只是認為那是工作上的事情,沒想到他這麼歹毒。」
頓了一下,趙旭又說:「今年住建局的局長就要退休了,局長位置空缺,不是我上就是田宇上,他肯定是為了爭奪局長位置,從而加害於我!」
「趙局,不用擔心。」金總習慣性地轉動著手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冷厲:「陳野已經制定了完美的復仇計劃,田宇現在就是那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什麼復仇計劃?」
趙旭眉頭一挑,拉過椅子坐下來:「快,說給我聽聽。」
金總看向我,我端起茶盅喝了口茶:「計劃並不複雜,我們已經收買了古董商朱興昌,田宇通過朱興昌之手給你下厭,我們同樣可以通過朱興昌之手給他下厭。過幾日就是田宇的壽辰,我會讓朱興昌把厭物當成生日禮物送給田宇。」
「幹得好!」
趙旭很高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點點頭,接著說:「田宇中厭之後,肯定會找幫他下厭的人尋求幫助,只要盯緊田宇,我們就能追蹤到真正的幕後兇手!」
金總停止轉動扳指,眼神冰冷:「這事兒我讓雷勇去跟,24小時監視田宇。」
「完美!」
趙旭拍拍手,壓低聲音:「你們知道的,我的身份在這裡,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但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在官場裡混了那麼多年,人脈還是有的。」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起電話,是朱興昌。
「陳野兄弟,事兒辦成了!」
「田宇收下了?」我問。
「收下了!」朱興昌的聲音很興奮:「他直接把花瓶擺在了臥室的床頭柜上,高興得不得了!」
我掛了電話,沖金總笑了笑:「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