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家別墅出來，金總上車就吩咐雷勇：「找幾個能下狠手的，讓他們去古玩街等著。」雷勇隱隱有些興奮：「大哥，今晚要幹仗？」
金總咬咬牙：「幫趙局報仇！」
這幾年挺流行古董交易的，城西那邊興起了一條古玩街，短短百米的街道兩旁，佇立著十幾二十家古玩店。
現在已經天黑了，沒什麼人，那些古玩店也全都關了門，整條街道靜悄悄的。
幾個馬仔早就等候在街口，抽著煙，手裡還提著傢伙，明晃晃的刀片在暗夜裡泛著冷光。
楊安心有些害怕，不自禁地往我身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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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總！勇哥！」
見到金總和雷勇，幾個馬仔連忙丟掉香菸。
金總掃了他們一眼：「把刀收起來。」
雷勇立馬呵斥道：「聽見沒有，全部把刀收起來，傻啦吧唧的。」
走進古玩街，一間間店面尋過去，終於看見了「古玩齋」的牌匾。
大門已經關了，但是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面亮著燈。
雷勇上前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老頭聲音：「誰呀？」
「淘點貨。」
「很晚了，打烊了，明天請早吧！」
雷勇回頭看了金總一眼，金總微微揚了揚下巴，雷勇會意，後退兩步，突然飛起一腳，直接就把大門踹開了。
屋裡立馬傳來呵斥聲：「什麼人？好大的膽子！哎喲！」
金總走了進去，我們也跟了進去，幾個馬仔關上門，守在門口，堵住去路。
屋子裡面，一個五十出頭的小老頭，滿臉惶恐地看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小老頭穿著長衫，手裡拿著個翡翠菸斗，一副老江湖打扮。
金總畢竟是江湖大佬，跟那些喊打喊殺的小混混不一樣，他走到老頭跟前，面帶微笑：「是朱興昌朱老闆？」
「是，我是朱興昌。」小老頭點點頭，疑惑地打量金總：「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沒有關係，我就是來給你打聽一件事兒。」金總理了理衣服，在太師椅上坐下。
「什麼事兒？」朱興昌皺起眉頭，面露不悅：「你們這是打聽事兒的態度嗎？你們這是強闖民宅，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朱興昌說著，徑直掏出一個大哥大。
只是，不等他撥打電話，一把雪亮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朱興昌瞬間僵住了。
雷勇握著匕首，神色冷峻，惡狠狠地說：「老頭，我們老闆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老實點！否則，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雷勇露出兇相，朱興昌被唬住了，他悻悻地放下電話，但是嘴巴還很硬：「我告訴你啊，不要拿刀嚇我，我年輕時候，也是劈過人的。你去問問，這條街誰不認識我？」
「老人家，不要激動嘛！」
金總揮揮手，示意雷勇收起匕首，然後他笑眯眯地問：「朱老闆，頭幾個月，你這裡是不是賣了一批明代的老木料？」
朱興昌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賣給了住建局的趙局，對吧？」金總又問。
「啊，對對對！」朱興昌連連點頭，反問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那個趙副局長挺喜歡這些老木料的，說要買回去打造一套明代家具，出手還挺闊綽的。」
金總目光一凜：「這批老木料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朱興昌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進貨渠道我可不能輕易告訴你，這是商業機密……」
砰！
朱興昌話音未落，柜子上的一個瓷盤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雷勇若無其事地拍拍手，仿佛摔爛的不是一個古董，而是一個普通的盤子。
朱興昌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過去，看見滿地的碎片，心痛不已。
「死撲街！你在做什麼？」朱興昌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戳著雷勇的鼻子：「這可是清朝官窯的盤子，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雷勇冷笑：「我說過，我們老闆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答不上來我就砸東西！」
雷勇說著，又順手拿起旁邊一隻碗。
「我的爺，使不得，使不得！」
朱興昌認慫了，連連拱手求饒：「我說，我說，那批老木料是我從福建收回來的……」
「真的是從福建收回來的？」金總笑眯眯地問。
「當然是真的，我發誓。」朱興昌舉起右手，信誓旦旦。
「我不信！」金總收起笑容。
「回答錯誤！」雷勇手指一松，瓷碗落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黑澀會行事手段，不過，我可一點都不同情這個朱興昌。
懲罰壞人就是要用壞一點的手段，所以我在旁邊看得還挺爽。扭頭瞄見桌子上有盤瓜子，索性把盤子端起來，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戲，屋子裡響起咔咔咔磕瓜子的聲音。
楊安心一臉震驚地看著我，我把瓜子遞到她面前：「來一點？」
楊安心搖了搖頭，很是無語。
「朱老闆，你要是再不說實話，那我可就要讓你長長記性了。」雷勇走到一個櫃架後面，作勢欲推。
朱興昌嚇壞了，這一柜子的古董要是全摔了，那可真要了他的老命。
撲通！
朱興昌直接給金總跪下了，抬起手，左右開弓，啪啪啪抽了自己好幾個大耳刮子，老臉都腫了。
「金總，對不起，我錯了！你相信我，接下來，我跟你說的全部都是實話！」
朱興昌抬頭望著金總，咬了咬嘴唇：「其實我跟住建局也很熟，住建局的另外一位副局長田宇跟我是好朋友。有一天，田宇找到我，說有一批老木料要賣給我。那批老木料是他們搞拆遷的時候，從一座民國時期的宅子裡拆下來的舊家具料。剛開始我是沒有答應的，畢竟那是木料，又不是完整的古家具，我收來賣不出去，那不是純純的冤大頭嗎？」
田宇？
住建局另外一位副局長？
嘿，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呢！
「接著說！」我吐了一口瓜子皮，一副吃瓜群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