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佩魚舒了口氣,眸光看向牧淵:「多謝。」
「客氣了。」
「你這傢伙,修為不過通玄初期,怎會有這般獨到的見解?」
沐佩魚眨了眨眼問。
「平日裡喜歡讀書,對魂海也頗有研究,方才洞悉了那女人手段中的破綻,倒也上不了台面。」
牧淵笑了笑。
來時為了不暴露身份,牧淵特意掩藏了修為。
「我很走運,若是沒有你,此番怕是得遭毒手了!不過你也走了運,你救了我,我將此事上報於師尊,谷內定會給你安排個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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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佩魚笑道。
「多謝。」
「應該的,跟我來吧。」
沐佩魚拾起花籃,在前面引路。
二人一前一後,朝棲鳳谷行去。
「沐師姐,世人皆知你棲鳳谷有神物鎮宗,無人敢招惹,棲鳳谷也是四海域唯一沒有淪陷的地方,為何那些聖族人對你下手?莫非,他們準備動棲鳳谷了?」
牧淵隨口詢問。
沐佩魚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這種事情,我可不方便告訴你……哦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牧淵。」
順著小徑前行了大概半柱香,便能瞧見一座靈氣氤氳的仙谷出現在眼前。
五原島極大,島上存在數座大山,棲鳳谷便在正中心的棲鳳山內。
「師姐,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谷口一弟子笑著沖沐佩魚打著招呼。
「出了點狀況,我去見師尊,你去給這位公子安排個住處!」
「好的,不過師姐……您還是晚些再去見師尊吧。」那弟子欲言又止道。
沐佩魚神色微僵,旋即輕輕搖頭:「沒關係,這事總要解決不是?」
說罷,沖牧淵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牧淵盯著沐佩魚的背影,眉梢緊蹙。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個沐佩魚十分怪異。
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公子,這邊請。」
那弟子面露微笑,帶著牧淵在谷內轉悠起來。
因為神物『鳳羽飛刀』的威懾,聖族不敢對棲鳳谷動手,這裡成為四海域唯一的安全區域。
故而逃難至此的人不在少數。
谷內各處皆是修士。
有人穿金戴銀,有人衣衫襤褸。
就在這時,一名氣息渾沉的中年修士走了進來,大聲喝道:「三萬中品靈石,購買一個位置!有誰要賣?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些衣衫襤褸的修士或百姓,紛紛仰頭看了眼中年修士,一個個神情十分的猶豫。
最終,有人起身走向中年修士,與之低語了幾句,二人雙雙離開。
牧淵看得困惑,側首問:「這是做什麼?」
「買賣位置。」
那弟子嗤之以鼻,哼道:「這些傢伙入谷得早,如今谷內住處滿員,容納不了更多的人,便有人出錢購買谷內人的位置,換取我谷庇護。」
「棲鳳谷不制止嗎?」
「長老向谷主反應過此事,然而谷主卻始終不做答覆。」
「哦?」
牧淵有些意外。
要知道,這種交易的基礎是棲鳳谷所提供的庇護所,有人公然來此售賣這所謂的庇護所,棲鳳谷主卻置之不理……恐怕只有一種原因能夠說明。
棲鳳谷主,也在其中謀得了利。
轉悠一圈,牧淵回到了棲鳳谷所提供的一間小屋內。
略微盤思,當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棲鳳谷的首席弟子,探尋『飛仙珠』的下落。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牧淵起身將門開啟,卻見沐佩魚一臉笑容地站在門外。
「怎樣?我棲鳳谷還不錯吧?」女子笑吟吟道。
「人傑地靈!」牧淵點頭:「可惜來了許多不速之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沐佩魚從納戒里取出一些丹藥與靈石,遞給牧淵:「喏,拿著,這是師尊給你的賞賜,對你救我之事表示感謝。」
「你們已經為我提供了庇護,這些不用。」
「拿著吧。」
沐佩魚一股腦兒將東西塞進牧淵手裡,旋即起身欲離。
牧淵瞅見其眼中一閃而逝的疲憊,淡淡開腔:「沐師姐似乎有什麼煩心事?」
沐佩魚微微一愣,倏然想到什麼:「牧淵,你對魂海之理解,遠超常人,或許,你有辦法。」
牧淵一笑:「沐師姐且說說看,若是能幫,牧某定不拒絕。」
沐佩魚微微一嘆:「是這樣的,我的修為目下是大道武尊巔峰,若想打破桎梏,晉升極道武尊,就得靠外力,師尊備好了珍惜藥材欲煉丹助我突破,但在剛剛,師尊突然要求我來煉丹,這可愁死人了。」
牧淵打量她:「沐師姐會煉丹?」
「壓根不會啊。」沐佩魚愁眉苦臉道。
「這倒奇怪了。你不會煉丹,你師尊卻叫你煉?便不怕你糟蹋了那些昂貴的藥材?」牧淵道。
「就是說嘛,而且,師尊還指定了地方為煉丹場合。」
「何地?」
「鳳凰窟!也就是我們棲鳳谷的禁地,據說那地方是我棲鳳谷先祖的埋葬之處,靈韻很足,師尊說在那煉丹,成丹容易。」沐佩魚一臉認真道。
牧淵愣了愣,旋即皺眉:「我煉丹這麼多年,從未聽過成丹跟靈韻有關。」
「興許是你技藝不到家吧。」
「應該不至於,我在我們那,差不多算第一。」牧淵笑道。
蒼鴻天驕雖未稱帝,可煉丹造詣,在死域獨步無雙,一眾大帝望洋興嘆。
「你們那如何比得上我棲鳳谷。」
沐佩魚撇撇嘴,苦惱道:「我這人一竅不通,壓根不會煉丹,師尊這不是為難我嘛。」
「你師尊指不定會教你。」
「師尊說,她那日會有貴客到,無暇顧及我……」沐佩魚眸光輕輕看向牧淵,唇角微揚:「牧淵,到時候你在旁邊指點指點我唄。」
「也可以,你們煉什麼丹。」
「青煌丹。」
「嗯……這丹並不難練,不過……沐師姐,我助你煉成此丹,你能給我些什麼好處?」
沐佩魚上下打量了牧淵一番,鼻腔冒出一記輕哼:「你這傢伙,事兒還沒辦成呢,就急著要好處?得得得,你說吧,師姐能辦到,定然不會拒絕你!」
牧淵心念微動:「我想看看貴谷鎮穀神物,鳳羽飛刀。」
沐佩魚猛然一顫,眸子詫異地望著他。
半晌,愣道:「你看這個作甚?」
「早對此物有所耳聞,心中好奇,便想瞻望一二。」
「這個……恐怕我無能為力。」
沐佩魚的眼底閃過一抹失落,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痛苦。
牧淵眉梢輕動,旋而搖頭:「我就隨口一提,若能看到自然最好,看不到,也沒關係,便當我沒說。」
「抱歉……」沐佩魚苦笑了笑:「牧淵,你提別的要求吧,我想辦法滿足你。」
「不必,沐師姐,你已經幫了我不少。」
牧淵笑道:「煉丹之日再來叫我吧。」
他對沐佩魚的印象還算不錯。
這女子,心思純良,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難得可貴。
沐佩魚略微遲疑,點頭一笑:「成,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說完,轉身離開。
牧淵盤坐在床上調息。
其實想看鳳羽飛刀,也只是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
但牧淵也不是個喜歡強求的人。
呼了口氣,他取出幾枚大玄丹,放入口中,隨後開始調息。
七玄城一戰,雖說最後通神陣能量揮散了,但在肉身可承受的範圍內,還是保留了部分精華。
牧淵特意將這部分精華分布於劍胎周圍,滋養著傷痕。
此刻,劍胎已經吸收了大部分能量精華,劍傷又恢復了足足一百零九道。
表層的荒古劍紋熠熠生輝,上面的一片劍葉早已忽閃不斷。
這片劍葉,便代表著一道劍意!
牧淵心中一喜,小心催氣,朝那劍葉覆蓋。
這是最簡單的摘葉。
但這荒古劍紋非同一般,哪怕是隨意的一片劍葉,一旦處理不當,便會引發反噬,傷及魂海根基。
牧淵屏息凝神,不敢懈怠半分,魂氣如絲,輕柔纏繞,將那閃爍不定的劍葉層層包裹。
隨後,一點點的牽引、剝離。
啪!
一記細如蚊吶的聲音從牧淵心間響徹。
接著,便見那片劍葉,從荒古劍紋處脫落,晃晃悠悠地飄向魂海。
成了!
牧淵心神凜然,驟催魂海,狂暴的魂氣直接朝那片落葉過去。
嗡!
劍葉突然狂顫起來,表層的震動,竟似劍鳴!
「什麼?」
牧淵暗暗吃了一驚。
這時,劍葉表層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下一秒。
啪!
劍葉碎開,竟化為無數道金色小劍,朝魂海刺擊。
這已非簡單抗拒,而是自發的攻伐之術!
牧淵又驚又喜。
如此雄渾,絕非簡單劍意。
可要將其降服,也絕非易事。
大魂海啟動,魂氣迅速湧出,化為盾牌,抵擋金色小劍刺沖。
小劍悉數被擋下。
可在這時,一道道劍芒從小劍上閃出。
「什麼?」
牧淵大駭。
居然還有一則劍意!
那不是一片劍葉,而是兩片!
兩片重疊在一起的雙生劍葉!
劍芒竄出,小劍瞬間銳利無比,直接洞穿魂氣,朝大魂海猛地扎來。
不好!
牧淵心神一凜,立即毫不猶豫地將大魂海的所有魂氣全部釋放。
呼!
狂暴魂氣宛如洪水猛獸,瞬間淹沒那一把把金色小劍。
但小劍並未停歇,逆流而上,直襲魂海。
牧淵緊咬著牙,死死支撐。
金色小劍似也不肯放棄,一柄柄都在劇烈顫抖。
現在就是拼耐力的時候。
雙方誰也不讓著誰。
不過小劍在劍意的加持下,卻是一點點地在磅礴的魂氣內前進。
眼瞅著越來越近。
牧淵也越來越緊張。
若魂氣不能阻隔,刺破了魂海,那一切都完了!
他死咬著牙,瘋狂壓榨魂海魂氣。
整個魂海都在劇烈顫動。
金色小劍也狂顫不止。
終於!
『嗡』聲消失。
金色小劍在距魂海不過髮絲間的距離處,停了下來。
幾乎一瞬。
啾!
啾!
兩片劍葉化作點點金光,直接竄入牧淵的魂海當中。
劍意,大破立!
劍意,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