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上。
九座懸浮於長空的玉碑前,一名白髮中年男子靜立默望。
男子鬚髮皆張,肌肉紮實,渾身上下充斥著濃濃的霸道氣息。
「父親!」
一記清冷的聲音似玉磬輕鳴。
但見一素裙女子蓮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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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膚若凝脂,唇染硃砂,眸似寒潭映月,青絲垂落如瀑,白衣翩躚時,宛若謫仙臨塵,美得令人屏息。
然而,中年男子置若罔聞,一直盯著那九座懸浮玉碑看。
過了小半天,一聲嗤之以鼻的冷哼傳出。
「這般平庸命格,也配覬覦我雪裡蒼的掌上明珠?多寶閣安敢如此辱我!」
中年男子一甩袖袍,頗為惱火。
「父親是在看那人的命線?」
女子不緊不慢地問。
「自然。」
中年男子負手沉道:「你……看到了那則聯姻玉簡?」
「嗯。」女子輕輕頷首:「所以特意過來詢問下父親的意見。」
「你怎麼想?」
「女兒……皆聽父親之言!」
女子說道,臉上卻沒多少表情。
中年男子安靜地注視著女子一番,隨後發出一記長嘆:「丫頭,是為父對不起你……」
「父親切莫自責。」女子輕輕搖頭:「女兒資質駑鈍,若能參得九碑萬分之一的機緣,也不至於如此,這一切,僅是女兒咎由自取罷了。」
說完,朝中年男子作上一禮,準備離開。
「丫頭,站下。」中年男子呼喝。
「父親還有何事?」
「不管怎樣,你是我雪裡蒼的女兒!哪能因為多寶閣的一句話,便委身於那樣的廢物?」
中年男子邁著沉厚的步伐走來,冷冷聲道:「為父親自走一趟!若那傢伙不成氣候!為父親自登門,替你拒了這門親事!」
「父親不可!」女子低呼:「多寶閣開罪不得,更何況,家族不會答應,娘親也不會同意的!」
「你休管這些,速去修煉,爭取突破!剩下的,交給為父!」
中年男子拍了拍女子瘦弱的肩頭,便大步流星往外走。
藥王殿。
「唔……」
花小蠻緩緩睜開眼。
但渾身劇烈的疼痛,讓她不由發出呻吟。
「姐,你沒事吧姐……」
花難平激動的聲音傳來。
「難平……」
花小蠻艱澀地喊出聲,道:「我……還沒死嗎?」
「你沒死,是牧先師救了你。」
「老師……」
花小蠻眸間蕩漾著一抹焦急,還欲起身,卻是扯著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這時,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弟子走來,開口笑道:「花小姐,你的手腳受傷極為嚴重,若非門主使用丹樞配以奇藥為你醫治了整整一天,只怕你這手腳都保不住了,還是好好歇著吧。」
「門主?」
「就是牧先師。」
花難平道。
花小蠻聞言,趕忙問:「那老師如今在何處?」
「門主在閉關呢!」
女弟子道。
此刻。
丹脈窟內。
牧淵單手催動煉天鼎紋,紋上那枚以丹初陽所煉製的血丹正在飄蕩。
血丹翻滾,綻放出陣陣螢光。
待差不多後,便祭出殺戮法則之力,將其籠罩。
頃刻間,血丹發出陣陣嗡鳴。
「丹初陽被我生生煉化,怨氣極深,以殺戮法則之力淬之,便可啟用此丹的全部丹效。」
牧淵呢喃,隨後將血丹吞服。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暴躁的能量從血丹內衝出。
牧淵神色繃緊,立刻發動大魂海,穩住這股能量。
然而,他顯然小瞧了丹初陽的怨念。
狂躁的能量橫衝直撞,竟是要將大魂海之氣給撕碎。
牧淵心頭一凜,殺戮法則化作無數血色鎖鏈,將血丹的暴虐能量死死鎮壓。
丹初陽的怨念在魂海中嘶吼,卻無任何作用。
漸漸,這股怨念被一點點碾碎、煉化!
總算是有驚無險!
吸收了血丹的大魂海,體積竟是增幅了一圈。
看來這血丹最大的作用,是強化魂海……
「等等!」
牧淵突然心神劇震,內視之下,赫然發現魂海中懸浮著一粒晶瑩剔透的晶體。
\"這是......\"
他反覆確認,瞳孔驟然收縮。
魂核!
沒錯!
這分明是只有達到人世武魂境界才能凝聚的魂核!
\"怎麼會......\"
牧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按理說,以他聚魄境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提前凝結魂核。
他沉下心神,仔細探查。
很快,便明白了緣由。
「我本是魂之力十五段突破,如今不光有大道碎片加持,領悟了殺戮法則之力,更兼備一百五十餘道丹樞,吞噬了用丹初陽所煉的血丹後,便意外凝出了魂核。」
「那丹初陽本為人世武魂,未曾想他這枚血丹,居然還有如此意外之喜。」
思緒間,大魂海忽然開始劇烈翻騰,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熱感席捲全身。
這是要突破的跡象!
牧淵不敢怠慢,立即收斂心神,吐納調息。
大魂海如同沸騰的熔爐,狂暴的能量在其中肆虐。
約莫半柱香後。
轟!
一道璀璨的藍色光柱從魂核中迸發,穿透洞窟,直衝雲霄。
整個丹脈洞窟都被濃郁的靈韻充斥。
牧淵渾身皮膚綻放出微藍之光,一道道星辰紋路覆蓋在他的皮膚上。
但這些紋路又逐漸褪去,盡皆沒於胸口的魂海處。
待穩固後,才微微抬手,指尖輕握。
砰!
一道道湛藍色的魂氣在掌心炸開。
「大人,您這是通玄境?為何……我感受到比通玄境更為純粹的力量?」
煉天鼎紋中,突然傳出若夢震驚的聲音
「我得了氣運,順利突破,但並非晉升為通玄境,這種境界,按照書籍上記載,應該稱之為『大世通玄境』!」
牧淵淡笑道。
\"大世通玄?\"
若夢的聲音陡然拔高。
「看來你也聽過?」
「的確聽過,只是這種境界……十萬通玄者中都未必會出一個……看來大人您乃天命之人啊。」
若夢忍不住感慨。
牧淵起身,走出洞窟。
卻見一人一狗迎面而來。
「哥!」
音鈴語發出歡喜的呼聲,撲入他的懷中。
牧淵微怔,旋即搖了搖頭:「你的傷勢還未好透,怎麼就跑出來了?」
「我也是這般說哩,可這丫頭壓根不停勸。」
火焰大狗搖晃著尾巴湊近。
牧淵掃了它一眼,旋即道:「你們兩個,跟我進來。」
「咋了?」
火焰大狗好奇地問。
可牧淵並未解釋。
進入洞窟後,牧淵再度催動丹脈,朝一人一狗灌入丹樞。
「我的天!」
火焰大狗瞬間激動了起來:「如此天地靈脈,你……你居然給我用?」
「不是白用的。」
牧淵平靜道:「有差事交給你去辦。」
「啥事?」
「隨我,殺人。」
牧淵淡道。
「哦?」
火焰大狗雙眼迸發出光芒,嘿嘿笑道:「這差事合我胃口!」
「鈴語,我為你灌輸一道丹樞,你且在這好生修煉。」
牧淵說著,取出幾枚丹藥,遞給音鈴語。
音鈴語鄭重點頭,小手緊握成拳:\"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安頓好少女後,牧淵帶著火焰大狗來到正廳。
斬月等四位女將早已列隊恭候,見他到來立即抱拳行禮。
幾女服用了牧淵開的藥,氣色都恢復了不少。
\"牧門主!\"斬月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卷古樸的羊皮紙:\"群國之主已准允,滅運之戰,可以開始了。\"
牧淵接過文書,緩緩展開。
卻見羊皮紙的下方,是一道金燦燦的印記。
……
瀏陽坡上,素衣宗一行數十人正艱難前行。
領頭的弟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鼓舞道:\"翻過前面那座山,就能回到宗門了!\"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不由加快了腳步。
\"師父!快看那邊!\"
一聲驚呼打斷了元申公的沉思。
順著弟子手指的方向,只見山坡下有個揹著女子的男子正踉蹌前行。
女子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有傷者!」
元申公老臉一緊,立刻要過去。
但下一刻,男子警惕了起來,一把拔出腰間骨劍。
\"是邪修!\"弟子失聲。
「師父,不要!」
「邪修可救不得!」
另外幾名弟子低聲勸說。
元申公怔住了,看向那一男一女,面露猶疑。
\"諸位可是醫修?\"那男子看清他們的裝束後,突然收起骨劍,急切喊道。
「我們乃素衣宗人!」
有弟子回復。
\"素衣宗?\"男子喜出望外,連忙放下背上的女子,撲通跪地:\"求各位菩薩救救我師妹!\"
元申公沉聲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男子一臉悲憤:「我與師妹本欲前往普陀山,參加問劍尊者的壽辰,未曾想路上遇見個野修,那野修見我師妹生的可人,便要抓我師妹雙修,我們拼死才從那野修手中逃出,可師妹中了那廝的毒手,如今性命垂危,還請諸位菩薩能夠救救我師妹!」
「這……」
眾人遲疑。
倒是一名年齡小的素衣宗弟子喝道:「你使骨劍,身上氣息亦有三分邪意,分明就是邪修,我們豈能救你?」
「諸位,實不相瞞,我雖走的邪修之道,卻是迫不得已,我天資平平,只能靠這條路入修,實際上我跟師妹從未害過人啊!」
男子急忙解釋。
「果真?」
「我這有問劍尊者的邀請帖!可做憑證!」
男子從懷裡取出一張邀請帖,高高舉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