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資料庫被改成只讀狀態以後，衡舟先儲存完整映象，艾瀾核對聯盟航道格式，許六則按自己潛入時見過的艙室編號尋找隱藏終端。
海盜沒有把交易記錄放進名為劫掠的目錄，相關檔案混在補給、維修和航道合作三類帳目里，每次目標出現前後都會多出一筆數額固定的資訊服務費。
錢貴翻完前兩頁便皺起眉頭，分贓比例沒有統一標準，裝備折舊時高時低，負責望風的人有時收兩份錢，有時連名字都沒寫。
「干著殺頭生意，帳還做得這麼糊塗。」
許六從備註里找出一個反覆出現的片語，海盜將付給灰棧內部帳戶的錢全部稱作友好合作支出，既不寫收款人，也不寫購買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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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留著，送給沈大人編進反貪案例。」
沈硯衡沒有接他的笑話，只讓衡舟將單純帳目混亂、故意隱匿和具備對應航線結果的付款分開標記，名字取得再友好，也不能代替證據。
艾瀾調出灰棧公開帳戶格式，發現收款編號屬於內部周轉池，普透過站艦船無法向其中付款，至少需要班組人員主動開放臨時入口。
她又核對三筆付款的時間戳，帳戶每次收款後都會短暫關閉，公開查詢只能看見匯總數字，若沒有旗艦儲存的回執，外部人員很難證明具體資金來自折帆海盜團。
蘇辰將繳獲艦取證授權接入【諸界觀測】，旗艦推進日誌、能源殘留、鎖星錨啟停記錄和貨運艙開閉時間隨即在視野中逐層對應，部分航行記錄被刪除，艦體發動機留下的實際耗能卻沒有消失，每一次躍遷前後的燃料下降、推進器溫度和姿態修正都能證明船曾向哪個方向移動。
許六按照殘留時間進入對應貨艙，三處艙壁分別留下灰棧通用固定扣磨痕、低溫燃料泄漏與多人短暫停留產生的生命迴圈記錄，給還原路線補上了實物證據。
【已獲取多源航行資料。】
【諸界觀測獲得功能：航跡回溯。】
新功能沿現有日誌還原出三段路線，第一段從灰棧附近接走燃料，第二段在廢棄航標旁接收人員，第三段則帶著一批沒有登記的物資返回海盜艦隊。
缺少感測記錄的區域依舊空白，航跡回溯沒有憑空補出畫面，也沒有告訴蘇辰箱內裝了什麼，只把已經存在的能源與航行痕跡按時間重新排列。
蘇辰讓系統判斷一名俘虜的證詞是否真實，航跡回溯沒有響應，諸界觀測只能標出對方心跳和能量變化，他由此確認新功能負責整理過去留下的痕跡，不負責替審訊者判定人心。
「能看見他們走過，不能替他們招供。」
艾瀾認可這項邊界，她將還原結果與聯盟公開航圖疊合，三次路線的共同起點都落在灰棧外部貨運區，時間也與資訊服務費到帳相差不足一個標準時。
許六從維修日誌補上其中一次停靠記錄，當日有一名灰棧技術員登艦更換識別模組，離開以後，折帆海盜團便能在檢查系統里顯示成普通廢料運輸隊。
衡舟無法確認那名技術員是否主動參與，原始記錄只證明裝置、時間與身份編號存在，具體責任還需要灰棧人員檔案和口供。
沈硯衡因此把技術員編號放入待核查名單，沒有將整個灰棧班組一併寫成共犯，許可權被盜用、被迫操作與主動出售航線會導向完全不同的罪責。
沈硯衡把證據分成四類，貪污收款、出售航線、協助搶劫與破壞外物檢查各占一欄，能夠相互印證的放在一起，只有海盜單方面備註的內容另行儲存。
蘇辰沒有因為灰棧名字出現便直接給整座站點定罪，海盜可能收買少數人，也可能借用泄露帳戶偽造關係，真正動手前必須知道責任落到誰身上。
錢貴對此沒有異議，他正忙著把海盜帳目重新核算，算到第四次劫掠時發現分贓總數比入庫物資還多，顯然有人連自己人也一起騙。
他把差額單獨標紅，準備以後拿給俘虜看，海盜可能願意替首領保守航線秘密，卻未必願意替一個在分贓時少給錢的人繼續閉嘴。
「難怪折帆，帳本先把自家船折了。」
柳素帶著新朝戶籍官逐項讀取目標名單，海盜按照文明技術水平、人口、艦船數量、預計物資和護航強度給遷徙船分類，低技術文明的風險標記幾乎全部為最低。
山河號也在最新一頁，備註寫著人口多、武器落後、聯盟援助物資充足，負責評估的人只看見公開文明檔案，沒有找到蘇辰的加密評級。
蘇辰掃過那行文字，沒有再拿難民船稱呼開玩笑，前面十幾頁名單里的目標沒有A級上位坐鎮，許多船連折帆海盜團第一輪登艦都撐不過去。
柳素從聯盟失蹤記錄中找到第一艘對應目標，隨後是第二艘、第三艘，直到第十七艘遷徙船的文明編號也與海盜名單完全重合。
部分目標後方寫著劫掠完成，另一些寫著人員已轉賣，還有幾艘只留下一串拆解部件編號，船上倖存者去向全部空白。
更關鍵的內容出現在名單末尾，十七艘船里有九艘帶著灰棧正式檢查編號，記錄顯示它們透過檢查並離開站點，實際航跡卻在灰棧附近中斷。
另外八艘沒有正式編號，海盜帳目卻準確寫出它們抵達灰棧外圍的時間，說明資訊來源可能覆蓋檢查終端與公開停泊區，調查範圍也不能只盯著一名收錢人員。
艾瀾確認編號格式有效，公共系統也能查到對應結果，除非有人擁有檢查許可權，否則無法把一艘沒有離開的船登記成正常出港。
衡舟為原始檔案、映象、航跡還原結果和公開記錄分別生成校驗值，任何一個位元組被改動都會留下差異，灰棧無法只用資料經過蘇辰修改為由抹掉全部證據。
沈硯衡將十七個文明編號單獨列在卷首，友好合作支出仍放在附錄，前者代表可能死去或被賣掉的人，後者只是一群兇手給賄賂換的體面名字。
調查進行到這裡，灰棧已經從普通補給點變成必須查清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