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洛死後的第一個時辰，山河號沒有舉行慶功，老陳先把參戰隊伍全部撤出受損艙段，再按軍旗記錄與兵裝訊號逐人核對。
陣亡士卒送入臨時停靈艙，傷員依照失血、骨折、失壓和異族能量侵入分成四批，能夠站著說話的人也必須經過醫療終端復檢。
衡舟將每名士卒最後出現的位置、護甲狀態與救援時間列進記錄，老陳逐條確認是否存在命令延遲和艙門誤開，陣亡不能只換一筆撫恤，還要找出下一戰怎樣少死一個人。
趙二河駕駛救援艇往返切割艇與海盜艦，先帶回破敗軍團傷員，再運送失去行動能力的投降海盜，最後才將陣亡者和遺落兵器逐一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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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負責新朝士卒，薩芙核對外星種族的器官位置，姜紅藥處理毒素、輻射與異常能量，三套治療方案分開放置，避免按照人族經脈給外星傷員亂下針。
一名海盜腹部被馬成的箭貫穿，抬進醫療區時仍在咒罵，姜紅藥割開黏在傷口上的護甲，將斷箭連同一截壞死腸道拖出以後，對方很快只剩喘氣的力氣。
蘇辰沒有阻止救治已經投降的人，也沒有允許任何俘虜進入新朝生活區，拆除武器的海盜運輸艙被改成臨時關押區，空氣、食物和監控全部獨立供應。
「活著的先留口供，想再拿武器的便送去陪赫洛。」
投降海盜看過旗艦外壁上的兩截屍體，沒有誰繼續試探這句話的分量。
錢貴帶著登記人員進入繳獲艦時，第一件事並非搬能源芯，他給每名俘虜發了一張資產說明，讓他們寫清身上的武器、動力甲和工具屬於個人財產還是折帆海盜團所有。
被俘的工程海盜捧著表格愣了許久，顯然沒有預料到搶劫失敗以後還要協助受害者清點自己的裝備。
其中兩人試圖把團伙武器寫成私人所有，錢貴調出裝備序列和倉庫領用記錄，當場指出同一把槍不可能同時屬於四個人，剩餘俘虜很快學會了照實填寫。
「不寫也行，全部按團伙資產封存，反正到時候也不是我們沒收。」
海盜很快開始爭搶記錄板，連腰間備用切割刀是誰買的都寫得十分清楚。
魯克關閉兩艘護航艦的武器系統，逐段檢查推進器、維生與能源線路，最終確認它們能夠修復，費用卻足以讓正常人重新考慮這份戰利品值不值得要。
錢貴看完維修估價，將清單最上方的「戰利品」劃掉，重新寫成「待確認是否賺錢的資產」。
魯克隨後補上拖航燃料、港口焊接、替換零件與技術人員工時，原本看著完整的兩艘船立刻多出一長串成本，錢貴只好在估價後面再加一欄海盜賞金預期。
旗艦情況稍好，艦斬避開了主能源與俘虜區，外層裝甲切口需要港口裝置重新焊合，鎖星錨和航行資料庫仍保持完整。
沈硯衡要求所有繳獲物維持封存，能源只能用於維生、救援和拖航，任何人不得把海盜食物、武器或私人財物提前帶回山河號。
蘇辰看著錢貴已經列到第三頁的分配草案，突然想起一句老話，不要半場開香檳，如今海盜剛倒下，港口登記和贓物來源還沒核清，真把東西分了便可能在下一站被當成另一夥海盜。
沈硯衡道：「等它們歸了新朝，再算誰能用。」
柳素接手食品、藥物與民用物資清點，凡是能夠確認原主的財物都單獨封存，海盜從其他遷徙船搶來的東西不能因換了一個控制者便自動變成新朝國庫。
老陳則把參戰記錄攤在訓練艙，普通士卒依靠陣列守住農業通道，武師負責打斷重灌海盜，武皇只能在關鍵處支援，第一次艦戰沒有變成少數強者包辦全部事情。
傅盛矜仍坐在醫療支架旁，他將海盜誤入封閉支道的過程重新演示，指出投影只能誘導已有判斷，若老陳沒有先切斷退路，那些假增援標記也攔不住敵人。
他把幾處海盜沒有上當的位置也圈了出來，那些人先用武器測試熱源和腳步，證明幻術在艦內環境同樣會被裝置識破，破敗軍團以後必須把假訊號與真實艙門變化配合使用。
「下次先練失重。」
老陳將這項寫進軍令，又增加艙門協同和能源紀律，誰在區域性失壓時亂開屏障、誰把最後一格能源當私藏餘力，都會直接影響整支隊伍。
石猛聽見能源紀律後主動上交破損護甲，順便問農業噴頭能否繼續記在瓦鐸帳上。
錢貴確認瓦鐸使用重錘造成主要損壞，十分痛快地把噴頭、管道和兩面屏障全部列入海盜賠償。
醫療區完成第一輪救治時，趙二河才坐在運輸艇邊吃了兩口冷掉的飯，衡舟又通知旗艦深層艙發現數名被鎖住的技術人員。
趙二河把飯塞回保溫盒便再次出發，救援艇進入旗艦以前先由許六檢查通道，馬成在山河號外側保持瞄準，防止殘餘海盜借獲救人員身份混進生活區。
蘇辰親自確認他們沒有攜帶武器和污染，再讓艾瀾以聯盟程式登記獲救身份，避免海盜俘虜與受害者被關進同一處。
獲救者提供了折帆海盜團長期截殺遷徙艦的口供，其中一人提到海盜每次動手前都能提前知道目標文明、過站時間與護航強度，他們只知道名單來自固定聯絡人，沒有見過對方真實面貌，其中一名技術人員曾在灰棧維修區聽見海盜談論檢查完成編號，這條口供與資料庫名稱相合，卻仍需原始記錄證明。
衡舟隨即擴大旗艦資料庫檢索，從一處經過多層偽裝的貨運目錄里找出航行名單，來源欄反覆出現同一個補給檢查站名稱。
名單沒有隻寫未來目標，舊條目還保留船舶識別碼、預計人口與實際收穫，部分目標後方標著已拆解，另一部分則寫著人員轉運，足以說明海盜劫走的遠遠不止山河號一艘遷徙船。
灰棧。
艾瀾將名單與聯盟公開失蹤記錄進行初步匹配，第一輪便出現數艘時間、航線和文明類別完全相符的遷徙船。
沈硯衡讓所有人停止修改原始檔案，只製作只讀副本和校驗記錄，戰利品是否賺錢還未確定，一條向海盜出售遷徙船位置的證據鏈已經從旗艦里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