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拔出插進岩壁的右手,掌心癒合以後便用軍牌叫來許六,趁承世教主收回力量、黑霧源流尚未隱去,沿先前標出的山脈追查祭壇,第二層防線由老陳接手撤人,皇城方向的醫棚則繼續南遷,敵人口中的七日並沒有寫進新朝任何一道待守軍令,負責報時計程車卒仍按撤離隊伍的行程更換營前漏壺。
黎明以前,許六帶回兩名活祭司,姜紅藥從其中一人臂骨里取出接引符,傅盛矜用殘鏡復原口令,最後一座主祭壇的位置終於與觀測晶片對上。
「十二處錨點先毀,碰見教主由朕接。」
蘇辰把撤離方位壓在地圖邊,規定外圍灰線一旦合攏,所有人立刻離開祭壇。
姜紅藥檢查過他胸口尚未散淨的手印,先用王鼎引出能剝離的殘力,餘下部分交給熔爐緩慢處理,蘇辰吃完最後一份補藥,才伸手接過許六畫出的進山路線。
鹿沉霜和陸沉岳分別守住退路與外側接應陣,杜衡、烏烈、槐九隨蘇辰進山,三人傷口剛清過污染,姜紅藥給每人發了一枚封住氣血的藥丸。
傅盛矜走在最前方,用剛繳獲的接引符開啟第一層石門,門後祭司尚在核驗來人,杜衡的劍便已橫過喉嚨。
烏烈撞開兩面重盾,抱起藏在盾後的祭司往石柱上砸,頭骨破裂後仍不鬆手,直到柱心固定錨點的骨釘從另一面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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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九把根須探入裂縫,沿內壁同時勒住三處血槽,姜紅藥催動【百毒王鼎】收起陣中血液,十二座錨點的力路依次暴露在蘇辰眼前。
一名護壇武皇攔在迴廊中間,灰色長刀斬斷幾根槐須,蘇辰踩上刀背壓住刀鋒,右手扣進對方頸甲向前推進,把這名武皇的頭顱連同後方骨門一併撞碎。
杜衡從碎門後截住兩名逃跑祭司,劍鋒穿過左側喉頭以後扭向右側胸口,烏烈順勢踢碎他們身後的陣盤,通向役民牢房的門終於向外倒下。
【裂空風環】連續切開側牆,他沿暴露的劫核挨個砸過去,錨座中的護壇者被拳勁連同石槽打碎,血漿順著地面倒流,整座祭壇維持的黑霧被短暫扯出一道豁口。
等第十二處錨點塌下,主殿內只剩一口倒扣銅鐘與一面轉動的星盤,掛在鐘下的役民雙手正在撕扯頭皮,鐘聲每響一下,就有人跪著往霧裡爬。
蘇辰拆下鍾舌,姜紅藥切開眾人手腕上的控制細線,傅盛矜撐住星盤免得陣中記錄自毀,系統鑑定隨清除完成依次浮現。
【獲得寶器:定念銅鐘。】
【獲得寶器:折光星盤。】
蘇辰把星盤交給傅盛矜,又讓接應斥候帶走銅鐘,交給沈硯衡安置在撤離營地,剛解救的役民由藥兵護送出山。
銅鐘尚未移出主殿,蘇辰先輕敲鐘沿,讓一名仍在撕扯手腕的役民辨認藥兵衣上的標記,那人聽見自己的名字後鬆開手,另外幾名已經完全異化者卻繼續啃咬地磚。
星盤轉到第三圈時,傅盛矜忽然按住蘇辰肩頭,盤面照出的主殿下方還有一道黑影,正與眾人腳下同時重疊。
承世教主從殿中站了起來。
【人中皇】因非人氣息再次強化蘇辰全身氣血,他搶在教主成形前揮拳,左半邊人身連著石座爆開,碎肉落進地縫,先前嵌在右半身內的灰金碎片卻向後折入更深處。
【永珍真視】沿摺痕追進去,才發現之前打碎的真身只是外層軀體,真正維持教主的核心藏在碎片展開的另一層空間裡。
蘇辰翻腕抓住尚未閉合的接縫,右臂穿入半尺,指骨觸到堅硬邊緣時,腦中出拳的念頭突然缺了一段。
他還記得自己要殺承世教主,卻忘了這條手臂為何伸在這裡,拳勁已經放出,手掌仍不受控制地從灰金邊緣滑向旁邊石柱。
石柱炸成粉末,核心完好無損。
【堅定的心】立即拉回意志,蘇辰補上一拳,勉強在接縫上留下淺痕,碎片內的黑霧卻順拳頭攀上小臂。
【諸劫熔爐】開始拆解侵入身體的力量,【萬劫適應】緩慢積累同源抵抗,攻擊中途丟失的指向卻依然無法接全。
教主抬起頭,整座主殿的聲音忽然變遠,十二處錨點之間本已斷開的灰線從地底再次亮起,傅盛矜的退路標記向內折成一圈。
「撤!」
蘇辰反身斬開側牆,把姜紅藥和傅盛矜推出合攏處,杜衡三人正在更外一層壓陣,腳下石面卻在同一瞬間裂開。
杜衡挺劍去截身側灰線,劍鋒繞過線頭扎進自己腳邊,黑線隨即貫穿胸口,將他從腰間扯斷,半截劍鞘還掛在墜落的下身上。
烏烈伸手去抓同伴,抬起的右臂被灰線纏緊,肩膀、頸骨與胸膛同時錯開,噴出的血還未落地,槐九撐開的木甲也被從內層絞碎。
蘇辰撲回去抓住三人的殘軀,【人間凶兵】震斷纏住屍身的灰線,姜紅藥開啟王鼎接下尚未散去的氣血,隨身傷藥卻再也補不回三顆已經破裂的心脈。
傅盛矜催動【折光星盤】,把仍在戰鬥的幾道身影折向另一側,再用幻身補出逃亡動作,教主轉向假影的一息里,蘇辰提著眾人衝出缺口。
陸沉岳的長槍從外面挑碎壓下來的石門,鹿沉霜斬斷接應陣的地脈,眾人連同三具殘軀落在山外,追出的黑霧失去陣路後才慢了下來。
蘇辰把杜衡的劍鞘從斷肢上解下,纏在鞘外的孩童揹帶已被血浸透,姜紅藥按住王鼎沿口,久久沒有合蓋。
星盤仍記錄著最後那次接觸,蘇辰放出的拳勁夠重,伸進內層的手卻始終無法穩定,杜衡三人連外層的灰線都沒能截住。
他把自己剛才碰到核心的感覺與武皇境能做到的極限逐項對上,終於確認,跨入武聖才有可能穩住那半尺距離。
返回營地時,新得的銅鐘正被沈硯衡敲響,一個受驚的孩子停止往霧裡走,轉身跑向抱著藥箱的軍醫。
杜衡的家人也在鐘下,蘇辰走到他們面前,雙手遞出那把帶血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