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跪在散落的長生丹中間，膝蓋壓碎兩枚赤色丹丸，摻著藥粉的污水很快浸透龍袍，他卻顧不上心疼，雙手撐地向蘇辰爬了幾步。
「朕願意禪讓！」
蘇辰踩住滾到腳邊的藥箱。
「再硬氣一點嘛？」
皇帝立即報出國庫位置、玉璽藏處、內庫暗格和三座秘密寶庫，又承諾將後宮妃嬪、皇族田產與大燕江山全部交給蘇辰，只求留下一條性命，他還願意削髮出家，從此永遠不踏入皇城。
「這些守軍擅自剋扣軍餉，兵部偽造陣亡名冊，煉丹使私抓百姓試藥，裴鎮岳擁兵自重，聞玄機拿活人祭陣，朕久居深宮受奸臣蒙蔽，今日才知道他們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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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矜坐在屋簷上把玩蜃心鏡。
「你剛才逃跑時帶了三箱丹藥，沒帶玉璽。」
皇帝張了張嘴。
「玉璽過於沉重。」
蘇辰低頭看著他。
「你拿已經歸我的東西來買自己的命？」
皇帝開始許諾王爵、免死金牌和共享長生秘法，見蘇辰始終沒有回應，又將所有罪責推給兩個已經死亡的皇子，連抓住軟轎而被砍斷手指的妃嬪也成了脅迫他逃亡的逆黨。
沈硯衡乘坐兵部快車趕到萬壽別宮時，皇帝已經交代了九種自己毫不知情的罪行，傅盛矜將這些話連同他跪地求饒的模樣全部收入蜃心鏡，今後可以在皇城任何地方完整重現。
沈硯衡看著地上的人，他讓隨行書吏鋪開沈氏案、試藥案與軍餉案的認罪書，皇帝搶過筆便在每一頁簽下姓名，又割破拇指按滿血印，唯恐寫得慢了便會失去最後一次求生機會。
「帶回皇城公開審判，沈氏案、試藥案和軍餉案都需要他當眾認罪。」
「證據已經有了。」
「百姓還需要親眼看見皇帝伏法。」
蘇辰伸手指向蜃心鏡。
「讓他們看這個。」
沈硯衡沉默下來，活著的皇帝可以被舊臣奉為正統，也能隨時翻供，將來地方軍閥若以營救天子為名起兵，今日的公開審判便會變成另一面召兵旗，眼下證據、口供和人證都已齊全，留下性命反而會多出變數。
「屍體要帶回去。」
「可以。」
皇帝聽懂以後撲向沈硯衡，聲稱沈家滅族旨意由中書省偽造，自己願意替沈氏平反，還可以封沈硯衡為宰相，傅盛矜稍微轉動鏡面，他眼中的沈硯衡便退到百丈之外，只能重新跪回蘇辰腳邊。
蘇辰想起宋旗官臨死前還敢拔刀，裴鎮岳明知皇帝已經逃走也沒有退後，眼前這個讓滿朝文武和數萬禁軍替自己送死的人，卻連站起來面對死亡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朕是天子，你殺了朕，大燕必會天下大亂！」
「說得好像現在不亂似的。」
蘇辰給予皇帝最後一點仁慈，沒有讓他繼續繞著長廊逃跑，也沒有把煉丹院裡的毒藥逐一餵回去，只抬起右掌落在頭頂。
皇帝頭戴的十二旒冕冠當場陷入顱骨，頭蓋骨帶著金冠向下塌進腦腔，碎骨從眼窩和耳孔向外刺出，兩顆眼球被顱內壓力擠到臉頰，混著腦漿的鮮血噴上龍袍與長生丹，跪著的身體抽動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蜃心鏡將掌落、頭骨碎裂與屍體倒地的過程完整收下，連皇帝臨死前簽過的罪狀也映入其中，等送回皇城以後，任何人都能親眼看見大燕最後一位皇帝如何伏法。
【叮！擊殺大燕皇帝！】
大片灰白詞條率先從屍體上方湧出。
【獲得灰色詞條：畏首畏尾！】
【獲得白色詞條：好大喜功！】
【獲得藍色詞條：丹藥成癮！】
【獲得紅色詞條：欺軟怕硬！】
【獲得紅色詞條：閉目塞聽！】
低階詞條連續滾過以後，兩道金光從屍體上方升起，整座長廊都被映成金色。
【獲得金色詞條：萬壽無疆！】
【獲得金色詞條：金口玉言！】
蘇辰看著兩行金字。
「哇，金色傳說！」
萬壽無疆能夠延緩衰老與壽元流失，金口玉言則能讓公開命令在獲得真實認可的領地內更容易執行，皇帝煉了一輩子長生丹，真正能夠延壽的東西直到死後才從身上掉出來。
系統結算仍未結束。
一道彩光壓過兩枚金色詞條，三個大字隨之出現在蘇辰眼前。
【獲得彩色詞條：人中皇！】
蘇辰第一眼險些看成人中黃。
「呃？！這詞條何意味？」
這個詞條閃著彩光，顏色與掉落者的人生評價十分接近。
【本次隨機獎勵型別：功力！】
【大燕殘餘國運正在轉化！】
海量功力灌入蘇辰體內，與擊殺裴鎮岳後尚未完全消化的力量同時衝擊境界關隘，剛剛穩固的宗師三層經脈迅速擴張，氣血從萬壽別宮向外鋪開，院內殘存宮燈被同時壓滅。
武皇一層。
【可裝備詞條數量提升至十個！】
蘇辰隨即裝備人中皇。
【面對非人本質或非人血統的目標時，人中皇能夠強化力量、速度、氣血與恢復，並削弱人類目標造成的直接傷害，身處系統認可的領地時，持有者的意志也不會遭到永久磨滅或控制。】
【領地只取決於實際控制與真實認可，皇位、玉璽、國號和名義疆界均不參與判定！】
【前任持有者實際領地：無！】
大燕皇帝看似統治天下，軍權握在禁軍與各地將領手中，官署受朝臣和世家控制，賦稅也被地方層層截留，他只能坐在龍椅上藉助舊制度傳遞命令，早已成為沒有真實領地的空殼，自然無法得到人中皇的領地增益。
【當前實際領地：破敗軍寨！】
皇城剛剛攻下，官員、百姓與地方軍隊尚未真正承認蘇辰，三百里外的破敗軍寨卻早已把他的命令當成最高命令，因此成為系統唯一認可的領地。
攻破城門只能證明蘇辰能夠殺進來，官署願意長期執行命令、百姓接受新秩序、守軍認可統治以後，皇城才可能被系統納入領地，眼下沈硯衡剛剛開始的接管仍然需要時間兌現。
【人中皇已解鎖全球地圖！】
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地圖在蘇辰眼前展開，大燕全境與北境接壤的一塊蠻族領地清晰顯現，更遠處的山河、國度和海域全部被濃重迷霧覆蓋。
可見區域內的城池、河流和邊境都有清晰標記，迷霧區域則連輪廓和距離都無法判斷，蘇辰由此第一次確認，大燕與北境蠻族只占據了這張地圖很小的一部分。
【地圖可見範圍與領地範圍分別結算，可見區域不等同於實際領地！】
【堅定的心與人中皇產生未知聯動！】
【聯動效果：山河有應！】
【凡是真正以蘇辰意志為歸處的人，在他身陷絕境時都有可能作出回應，回應可以來自軍隊、糧食、情報，也可能只是某個普通人在關鍵時刻開啟一扇門，甚至是身邊的一顆分子、粒子。】
天亮以前，皇帝屍體被送回刑部，蘇辰則重新進入皇宮，坐上了那張已經被自己捏裂靠背的龍椅。
大燕還沒有承認新皇。
三百里外，那座連寨門都只剩半扇的破敗軍寨已經先認了。
第三卷·反推大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