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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刑部大牢,今日退房

  「大人,刑部大牢到了。」

  獄卒提燈照過囚車,先看見三個縮在角落裡的普通犯人,又看見居中而坐的蘇辰,最後低頭看向已經斷成兩截的車軸,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對押車官辦差能力的懷疑。

  押車官遞上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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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縣牢轉來的重犯。」

  「犯了什麼?」

  「謀反。」

  獄卒抬頭重新看了蘇辰一眼。

  「刑部收過這麼多犯人,頭一回見謀反還能坐官車來的。」

  偷雞賊隔著鐵欄小聲提醒。

  「路上還有專人護送,檔次很高。」

  刑部大牢分為前後兩院,前院負責登記、驗傷和收走隨身物品,後院地底才是關押重犯的死牢,傅盛矜仍維持著押車官與差役的認知,讓他們主動開啟三道鐵門,姜紅藥則帶著青禾和沈小梅跟在後面,直到所有人進入封閉的驗犯院,最後一道閘門在身後落鎖。

  押車官完成交接便帶著差役離開,臨走還索要修車憑據,準備明日找刑部主事報帳,傅盛矜替他蓋好印章,祝他能找到認帳的人。

  院內沒有普通牢房,只有一座嵌在地面的黑鐵囚籠,籠下鋪著十二塊刻滿陣紋的青銅板,四周牆壁藏著破氣弩,只要犯人站入籠中,鎖脈陣便會壓住氣血,再由獄卒打斷手腳送進死牢。

  三名真犯人被趕到牆角蹲好,偷雞賊挪到蘇辰身後,表示自己的案子只值一隻雞,享用這種規格多少有些僭越。

  蘇辰主動走了進去。

  沈小梅腳步一停,青禾輕輕握住她的手。

  掌管大牢的典獄官從值房走出,展開名冊準備登記,目光落到蘇辰臉上時先是疑惑,隨後猛地看向牆上那張大內新送來的通緝畫像。

  「蘇辰!」

  四周獄卒同時扳下機括,十二塊青銅陣板亮起暗紅光芒,沉重力量沿鐵籠壓入蘇辰經脈,連宗師真氣都出現片刻停滯,典獄官這才退到破氣弩後方,恢復了平日宣讀刑部規矩的語氣。

  「入鎖脈陣者,宗師也只能跪著聽審。」

  蘇辰握住兩根鐵欄。

  「你這陣法保熟嗎?」

  典獄官沒有聽懂。

  「刑部百年陣法,從未失手。」

  蘇辰向上一提。

  青石地面先從囚籠四角崩裂,十二塊青銅陣板連同埋在地下的陣樁被同時扯出,磚石、鐵鏈與陣紋碎片向四周炸開,整座數千斤重的鐵籠被蘇辰舉過頭頂,鎖脈陣仍在籠底亮著紅光,只是已經找不到能夠繼續鎮壓的人。

  四名負責催動陣法的獄卒來不及鬆手,連線陣樁的鐵鏈便反向纏住他們的手臂,蘇辰繼續抬高囚籠,四條胳膊接連從肩頭扯斷,血從斷口噴上青銅陣板,慘叫聲這才驚動後院值守的刑部武者。

  偷雞賊趴在門縫外看了一眼。

  「熟了。」

  蘇辰將鐵籠橫掃出去,三名剛剛舉起破氣弩的獄卒被欄杆攔腰撞中,腹腔當場塌陷,斷裂肋骨從後背穿出,身體拖著大片血肉拍進牆面,剩餘獄卒剛想退入甬道,傅盛矜運用妖力,當他們看見的出口頓時挪到蘇辰腳邊,一個接一個主動跑了回來。

  典獄官仍握著名冊。

  「刑部大牢第一條,犯人不得擅自離開囚籠!」

  蘇辰從變形的籠門上扯下兩根鐵欄,雙手向內一擰,將它們絞成一根沾滿碎石的長棍。

  「我沒離開。」

  他抬腳把剩餘鐵籠踹向典獄官。

  「它跟我一起出來了。」

  典獄官側身躲過翻滾的鐵籠,名冊剛從手裡落下,蘇辰已經將長棍擲出,棍端從他張開的口中貫入,舌頭與滿嘴碎牙從臉側裂口噴出,後頸緊跟著炸開一個血洞,鐵棍余勢貫穿身後磚牆,將整具身體釘在通往死牢的門楣上,鮮血沿官袍不斷滴落,正好蓋住名冊上那條不得損壞刑部公物的規矩。

  後院趕來的兩名武師看見典獄官掛在門楣上,當場將刀扔進牆角,傅盛矜順勢讓他們認定今晚輪休,兩人互相提醒著不能擅離職守,隨後步伐整齊地走出大牢。

  【叮!擊殺刑部典獄官!】

  【本次隨機獎勵型別:丹藥!】

  【獲得續脈金丹!】

  一枚金色丹藥落入蘇辰掌中,藥力能夠排出鎖脈毒,修復斷裂經絡,正好用於被鎖脈釘折磨多日的人。

  「爬啊,破系統,怎麼竟幫別人了?」

  傅盛矜從典獄官腰間取下鑰匙,又讓活著的獄卒指出沈硯衡所在位置,眾人沿著向下的石階進入死牢最深處,腐水漫過鞋底,兩側囚犯聽見動靜紛紛靠近鐵門,卻沒有一個人敢對提著染血鐵欄的蘇辰開口求救。

  沿途三間審訊室都殘留著血跡,牆上掛著剝甲鉤和夾骨鉗,卷宗里的口供已經寫好,只等犯人按下手印,沈硯衡的案卷則單獨放在最裡面,封皮上蓋著宮中不得提審的紅印。

  沈硯衡被鎖在最後一間牢房的刑架上。

  他比卷宗記錄的二十四歲蒼老雙腕、肩窩、肋下與膝後分別釘著鎖脈釘,傷口周圍已經發黑,慢性毒沿經絡蔓延到胸口,氣息只剩極輕的一線,聽見牢門開啟也沒有抬頭。

  姜紅藥檢查以後說道:「八枚釘,先拔錯一枚,他都會死。」

  青禾點燃藥燈,依照姜紅藥指出的順序割開腐肉,夾住第一枚鎖脈釘緩緩抽出,黑血立即從傷口湧出,沈硯衡全身肌肉繃緊,直到第八枚長釘落入銅盤,他也沒有叫出一聲。

  姜紅藥以銀針封住他胸口六處穴位,青禾則不斷擦去傷口湧出的黑血,銅盆很快積起淺淺一層,殘毒卻仍附著在斷裂經脈中,普通解毒藥只能保住性命,想重新站起來至少需要數年。

  蘇辰將續脈金丹送入他口中。

  丹藥遇血化開,金色藥力從胸口向四肢擴散,積存在經絡中的黑毒順著八處傷口排出,斷裂氣血重新接續,沈硯衡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一點血色,手指也慢慢握住刑架邊緣。

  他睜開眼,沒有詢問劫獄的人是誰,也沒有問皇城如今是什麼局面。

  「沈家的人,真的全死了嗎?」

  蘇辰向旁邊讓開一步。

  青禾牽著沈小梅來到牢門前,她換下了囚車裡的髒布衣裳,照心玉佩仍貼在心口,臉色蒼白,目光卻清醒地落在刑架上的人身上。

  「阿兄。」

  沈硯衡握著刑架的手猛然鬆開。

  他承受八枚鎖脈釘時沒有出聲,被灌下慢性毒時也沒有向刑部求饒,此刻卻幾次沒有站起來,最後只能跪坐在滿地黑血中,伸出的手停在沈小梅臉前,顫抖許久才敢碰到她。

  「小梅?」

  沈小梅撲進他懷裡。

  刑架鐵鏈被撞得輕響,沈硯衡慌忙收住雙臂,唯恐自己碰疼她,沈小梅卻抓住他的衣襟沒有鬆手,反覆叫著那聲已經兩年無人回應的阿兄。

  沈硯衡低下頭,額頭抵住妹妹肩膀,死牢里第一次響起他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