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等人趕到渡口時,三條渡船已經被粗大鐵索鎖在岸邊,近百名百姓雙手反綁,沿著碼頭跪成兩排,後方則站著二百多名鄭家私兵,每個人的刀都搭在百姓肩上。
這些人里有船伕、腳伕、賣魚婦人與附近村民,鄭家根本沒有查過誰曾幫助蘇辰,只按照各家戶籍抓滿人數,老人和孩子被關進船棚,能夠站立的青壯則推到陣前,誰敢亂動便先殺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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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中年男人名為鄭懷山,掌控附近四縣的漕運、鹽行與賭坊,梁氏每年從他手中抽取三成銀子,他則藉著梁氏的門路結交地方官員,雙方合作多年,已經把這處官渡經營成鄭家的私門。
鄭懷山站在石碑旁邊。
碑上刻著四個大字。
官民免擾。
「蘇辰,你現在退回府城,這些人還能活。」
蘇辰看向最前面的一名船伕。
「他們幫過我?」
「見到朝廷欽犯卻沒有立刻報官,便算窩藏同黨,今日誰再給你一口水、一粒糧,鄭家連坐他九族!」
船伕聽得面無人色。
鄭懷山準備把這場九族消消樂玩遍整個渡口,至於這些百姓能不能湊出完整九族,他根本沒有查過。
傅盛矜輕聲說道:「族譜拿過來都湊不出這麼多人,他準備現場畫。」
鄭懷山冷冷掃了他一眼。
「妖言惑眾!」
「我只提醒你算錯了帳。」
蘇辰指向那群被綁百姓。
「你自己的九族不夠賠,你爸爸我把梁氏、兵部和宗室借給你幾族,一起記上。」
鄭懷山臉色陰沉。
「你真當我只準備了這些刀手?」
一名赤膊壯漢從石碑後走出,手腕與腳腕各套著一枚烏黑鐵環,每走一步,碼頭木板都會發出沉悶聲響,周圍私兵看見他以後立即向兩側退開。
橫練宗師,石坤。
鄭家送往皇城的求援信昨日便收到回信,石坤也從梁氏祖地趕來坐鎮,他仔細看過蘇辰的戰鬥記錄,最後認定蘇辰依靠強橫肉身承受攻擊,再用恢復能力拖垮對手,只要用絕對力量迅速砸碎骨骼,恢復速度便沒有意義。
「百姓擋在前面,二百名刀手封住兩側,還有石宗師坐鎮。」
鄭懷山抬起下巴。
「優勢在我!」
蘇辰沒有急著動。
「我能遮住他們十息。」
傅盛矜抬手按住眉心,妖丹帶來的力量尚未完全穩定,大範圍扭曲二百多人的欲望會讓妖紋再次外溢,不過十息已經足夠姜紅藥放藥,也足夠青禾把最前面的百姓帶離刀口。
青禾握緊短刀。
「我帶人走。」
蘇辰活動了一下肩膀。
「剩下的歸我。」
傅盛矜雙眼微微變黑。
跪在前排的百姓忽然從鄭家私兵眼中消失,碼頭另一側則燃起沖天大火,幾名領頭刀手甚至看見梁氏援軍正在火中向自己招手,原本嚴整的陣形頓時出現一陣騷動。
姜紅藥同時揚起衣袖。
無色藥粉貼著地面散開,握刀的私兵先感到手指發癢,緊接著十指僵硬,兵刃接連落地,有人想彎腰去撿,雙臂卻已經軟得抬不起來。
「走!」
青禾沖向百姓,青囊玉匣撐開的淡青光幕擋住零星暗箭,她用短刀割斷繩索,帶著眾人朝側面船棚撤離,先前跪在最前面的船伕反過來抱起一名受傷孩子,跟在她身後衝出刀陣。
鄭懷山急忙喊道:「攔住他們!」
還能活動的私兵剛要合圍,蘇辰已經從正面撞進陣中。
沖在最前的刀手連刀帶手臂被撞回胸腔,斷裂肋骨從後背穿出,旁邊一人被蘇辰掄起的屍體掃中頭顱,頸骨扭轉半圈,餘下幾人擠在狹窄碼頭上無處閃避,轉眼便被踩斷腿骨,慘叫著滾進河裡。
石坤迎面衝來。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
轟!
腳下木板向四周翻起,石坤手腕上的鐵環劇烈震動,蘇辰也後退半步,右胸剛剛癒合的刀傷再次滲血。
石坤眼中多出幾分把握。
「你的傷還沒好。」
「這叫刻意放水!」
石坤腳下驟然發力,右腿帶著沉重腳環橫掃蘇辰腰腹,蘇辰抬臂格擋,身體仍被踢得撞斷兩根繫船木樁,尚未徹底恢復的肋骨發出裂響,石坤卻沒有追擊,只重新守住通往船棚的窄路,逼蘇辰繼續與他硬碰。
他的判斷沒有問題,蘇辰也正想硬碰。
石坤催動橫練真氣,四枚鐵環同時收緊,將全身氣血逼向雙臂,拳鋒帶著沉重勁力連續砸向蘇辰頭顱,他每一擊都瞄準骨骼,只求在蘇辰恢復以前徹底廢掉他的身體。
蘇辰抬臂硬擋,左手抓住石坤手腕,右拳直接砸在鐵環接縫處。
黑鐵環當場炸裂,碎片切開石坤半張臉。
他怒吼著用另一隻手轟向蘇辰心口,蘇辰同樣出拳,兩道力量撞在一起,第二枚腕環連著腕骨爆碎,森白骨渣從掌背穿出,整隻手垂向一側。
「你靠的根本……」
石坤只說出半句。
蘇辰雙手扣住他的手肘,向內猛然合攏,臂骨從中折斷,兩隻拳頭倒撞回石坤胸膛,胸骨與肺葉一同炸開,拳頭陷進胸腔以後仍未停下,最後從後背頂出兩個血肉模糊的凸起。
石坤低頭看著插進自己身體的雙臂。
蘇辰補上一拳。
腦袋在頸上爆開,紅白漿液濺滿兩枚腳環,無頭屍體向後砸穿碼頭護欄,落水以後很快沉了下去。
【叮!擊殺宗師一層惡徒!】
【本次隨機獎勵型別:寶器!】
【獲得無量重環!】
四枚暗金圓環出現在蘇辰手中,可以分別佩戴於手腕與腳腕,重量會隨著使用者承受能力不斷增加,解除以後則能瞬間釋放長期負重帶來的速度與力量。
鄭懷山轉身便跑。
「我替梁氏辦事,我與兵部侍郎是故交,宗室慶王也收過我的銀子,你敢動我,天下再無你的容身之處!」
「啊啊啊啊!你給我閉嘴!報牛魔名字!我不想聽了!」
蘇辰衝上去抓住他的腳踝,掄起整個人砸向刻著「官民免擾」的石碑,頭顱與上半身直接撞進碑中,腰腹則被崩開的石沿切斷,半截身體掛在外面,腸子沿著碑面垂到地上。
石碑沒有倒,上面的四個字多了一層血。
傅盛矜從鄭懷山懷裡翻出一本漕運分銀冊,梁氏、兵部侍郎與慶王府每年的份額都寫得清楚,帳冊末頁還有梁伯庸的親筆命令,要求鄭家拖住蘇辰兩日,梁氏則會將沈家留下的人和證據一併處理乾淨。
「他們急了。」
「我覺得我也急了。」
傅盛矜將帳冊遞給蘇辰。
「我們最好更急一點。」
「走吧。」
蘇辰將無量重環戴上。
四肢猛然一沉,旁邊的船家嚇得抱住渡船,系統提示隨即浮現。
【無量重環的重量只作用於佩戴者,不會壓壞地面、坐騎與船隻!】
船家鬆了口氣。
蘇辰看向他。
「現在能開船?」
「能。」
「要押金嗎?」
船家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半截鄭懷山。
「老爺們想坐多久就多久!。」
渡船很快離岸。
梁氏派往皇城的求援信,則在半日前越過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