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劫雷持續了半個時辰。
蠻族沒有等雷停。
三百名步卒頂著木盾沖向北牆,後方弓手藉著黑光放箭,箭雨落進軍寨,射穿屋頂和草棚,有幾支扎進牲畜圈,一頭豬受驚衝出木欄,沿著白灰撤退線一路跑進內寨,執行軍令比部分鄉勇還快。
老陳站在北牆後方,沒有讓人封堵缺口。
東牆剛修過,看起來完整,北牆留著上次撞車砸出的裂口,牆下還堆著幾段沒有清走的斷木,蠻族只觀察片刻,主力便轉向北側。
蘇辰問道:「東牆的人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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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
「北牆呢?」
「一百六。」
「那邊看起來人少。」
「就是讓他們看。」
老陳已經把一百多名守軍藏進北牆後的營房,牆頭只留十幾個人,遇見雲梯便象徵性推兩下,隨後沿預定路線撤退,蠻族看見北牆接連失守,沖得更加積極。
第一架雲梯搭上牆頭。
一名蠻族百夫長帶頭翻進軍寨,他落地後沒有遇見抵抗,只看見一輛橫放在巷口的牛車,車上堆滿裝土麻袋,車軸下方還墊著兩塊活動木板。
他抬手示意後方跟進。
兩百餘名蠻族陸續進入。
老陳敲響第一聲鑼。
牆後的石猛拔掉木板,牛車順著斜坡滑下,撞翻最後一批進寨的蠻族,又卡在牆體裂口,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退不走,北牆臨時改成單向通道,開放時間由老陳決定。
第二聲鑼響。
營房門窗同時開啟。
馬成帶弓手從兩側屋頂放箭,巷道里的蠻族擠成一團,盾牌只能護住前方,箭矢從側面貫入脖頸與腋下,有人中箭後倒地,後排來不及停步,踩著同伴繼續向前,最終又被拒馬釘穿小腿。
石猛帶盾兵堵住另一頭。
「北牆免費。」他舉起鐵盾,「出去收費。」
蠻族聽不懂,仍能看出收費標準很高。
他們開始向營房衝擊。
蘇辰從屋頂跳入人群。
一名蠻族武者抬刀格擋,刀身被蘇辰一拳砸斷,半截刀刃旋轉著切進旁邊人的太陽穴,蘇辰的拳頭則落在持刀者臉上,鼻骨、牙齒和後腦幾乎同時碎裂,血從頭盔下方炸開。
另外兩人從背後抱住蘇辰。
他後退一步,將兩人撞向石牆,【鋼鐵之軀】承受衝擊,背後兩具身體卻被擠得胸骨盡碎,蘇辰抓住其中一人的腦袋向後折,頸骨刺穿喉嚨,露在外面一截。
【洞察之瞳】掃過巷道。
氣血最旺的幾個人立刻顯現出來,蘇辰不管普通士兵,沿著人群尋找百夫長與祭司,老陳讓他殺頭目,這項軍令很適合他,內容簡單,目標通常穿得也貴。
一名祭司躲在盾陣後方,正將劫石粉灑向地面。
蘇辰抓起一具屍體拋過去。
屍體撞開盾牌,祭司被壓倒,蘇辰踩著屍體落下,一腳踏碎祭司胸口,劫石粉剛剛亮起,便被血澆濕,雷火順著祭司自己的手臂鑽入體內,將剩餘慘叫堵在焦黑的喉嚨里。
【叮!擊殺蠻族祭司,獲得五年功力!】
第二輪劫雷在此時落下。
雷霆擊中北牆,牆上仍未來得及進入的蠻族被掀飛,有人全身燃燒著落進巷道,砸倒自己的同伴,鎮雷柱分走大部分劫力,剩餘雷火沿地面流竄,雙方士兵同時後退。
老陳敲響第三聲鑼。
北牆後的傷兵營也開始轉移,第一輪箭雨射穿了兩處屋頂,黑雷又點燃草蓆,青禾帶人把傷兵抬往內寨,擔架不夠,拆下來的門板再次派上用場,那名石泉村老人一路跟著,反覆提醒大家門板正面朝上,另一面沾過豬圈裡的泥。
一名傷兵躺在上面問有什麼區別。
老人說心情會好一點。
傷兵接受了這個醫療方案。
柳素帶著村婦沿巷道送箭,每捆二十支,送到屋頂後再把空箭囊帶回,有人腳下打滑,從梯子摔進屍堆,爬起來先看箭有沒有折。破敗軍團的箭比人少,優先順序寫得很明白。
石猛開啟一條側巷。
蠻族以為找到退路,爭先恐後衝進去,巷子盡頭堆著三輛裝滿碎石的牛車,趙二河帶人從屋後拔掉支架,碎石順著窄巷傾瀉而下。
最前方幾十人被當場壓倒。
後面的人想轉身,蘇辰已經堵住入口,他抓住一名蠻族的腰,將人橫著掄進隊伍,折斷的四肢掃倒一片,石猛從另一側壓來,盾牌推著長槍,槍頭接連刺入人群,血沿著石縫流到牛車下方。
北牆內的蠻族很快失去組織。
拓跋洪在遠處重新調兵,想從東牆尋找缺口,三百名蠻族繞向東側,迎面看見的卻是完整寨牆和三十個站得很散的守兵。
牆後還擺著幾十面從蠻族手裡繳獲的旗,旗幟不停移動,遠處很難看清人數,東牆守軍平時負責修牆,今日臨時負責製造兵力,業務跨度很大。
蠻族最終沒有強攻。
拓跋洪發現東牆兵力異常後,派出幾名斥候繞向側面,許六早已帶人躲在壕溝里,等斥候爬到牆根才動手。
第一人被細繩勒住脖子,拖進溝里,第二人回頭時,許六的短刀已經從耳後刺進腦中,最後一人想吹響骨哨,趙二河用手掌堵住哨口,順便將哨管整個推入喉嚨。
三具屍體被扒掉皮甲,擺到東牆垛口,遠處蠻族看見自家斥候站著,誤以為側面仍在觀察,過了半個時辰才發現這幾個人站得過於穩定。
許六把骨哨交給老陳。
「還能用。」
老陳讓他收著,破敗軍團目前的軍樂隊只有銅鑼,增加一支蠻族骨哨以後,編制顯得完整了一點。
第三輪劫雷落下時,拓跋洪吹響撤退號角,進入北牆的兩百多人只逃出去二十餘人,外面的蠻族也丟下大量屍體。
破敗軍團傷亡四十七人。
老陳立即讓人重新堵住北牆,搬走牛車,把還能用的箭從屍體上拔下來,士兵連喘氣都得排班,勝利後的慶祝活動只有一碗稀粥,鹽還放少了。
蘇辰端著粥坐在牆邊。
「你早知道他們會走北牆?」
「猜的。」
「猜錯呢?」
「東牆後面有第二套。」
蘇辰看著老陳手裡的布防圖,第一次覺得軍寨里最危險的人可能沒上陣,兩百多人正面擊退近千蠻族,老陳只用掉了幾輛破車和魏成山留下的木料,錢貴聽完戰損以後,認為這場仗總體還算降本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