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座祭壇塌下去時，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空。
黑雲還在。
雲層中的雷光比先前更亮，緩慢向破敗軍寨方向移動，三百多名獲救百姓剛走出地坑，又有幾個人跪了下去，這次沒人攔，因為蘇辰自己也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怎麼回事？」石猛問道。
傅盛矜撿起一塊碎裂的劫石，石頭內部已經空了，剩餘劫力全被地脈抽走。
「引劫儀式完成了。」
「祭壇全沒了。」
「現在拆，只能削弱規模。」傅盛矜將碎石丟回地面，「天劫已經記住落點，除非你能上去把雲搬走。」
石猛仰頭看了一會兒。
「要搭多高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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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很有破敗軍團的辦事風格，做不到歸做不到，木料價格可以先問。
天空很快落下幾點黑雨。
雨滴打在祭壇廢墟上，石面立即冒出白煙，一名獲救百姓下意識伸手去接，蘇辰將他拉開，自己的手背卻被雨滴燒出一個黑點。【雷火余息】還躺在系統空間裡，暫時沒有機會發揮作用。
老陳讓所有人披上皮革，又將木板和繳獲盾牌分給百姓，木板擋不了真正的劫雷，擋幾滴雨還行，破敗軍團對裝備的要求一直很務實，能多活半刻便算合格。
一名孩子縮在母親懷裡，問黑雲什麼時候走。
他的母親沒有回答。
蘇辰也不知道，只能把自己的盾遞過去，盾面還沾著蠻族人的血，孩子抱住以後有些嫌棄，最後還是沒鬆手，看來審美暫時讓位給了活命。
許六從南側趕來，帶回第四座軍寨失守的訊息，守軍沒有死絕，約兩百人帶著傷兵撤向北路大營，大營提前關閉城門，理由是敗兵入營會衝擊軍心。
「人還在城外？」老陳問道。
「在。蠻族騎兵也快到了。」
大營保護軍心的辦法很簡單，把還有軍心的人關在外面，等蠻族替他們處理，蘇辰聽完以後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問許六能不能把人帶來。
「我派人去引路。」許六說道，「能活多少得看他們的腿。」
「告訴他們，破敗軍寨收人。」
「朝廷不准收敗兵。」
「那就收待審人證，罪名以後再補。」
青石堡的呂成便是這樣留下的，破敗軍寨目前證人很多，案子一個沒審，伙食已經快被吃成重案。
隊伍走出幾里後，一名渾身是血的敗兵從亂石後爬了出來，他來自第四座軍寨，左腿中箭，只靠一根斷槍撐到現在。
「北路大營……」
「門關了。」蘇辰說道。
敗兵低下頭，握著斷槍的手慢慢鬆開。
「破敗軍寨還開著。」
他重新抬頭。
石猛把人背起來，敗兵趴在他背上問破敗軍寨還有多少援軍，石猛想了半天，說寨里的豬牛羊加起來應該挺多，對方沒有繼續問，精神狀態反倒穩定下來，大概已經做好最壞準備。
老陳催促所有人回寨。
蘇辰走在隊伍最後，開啟系統面板。擊殺烏赫以後還剩下大量功力，加上兩日積累，足夠衝擊下一個境界。
功力迅速消耗。
氣血在經脈中擴張，原本已經被撐開的關隘再次震動，蘇辰胸前的傷口全部崩開，血很快浸透衣服，兩顆心臟同時加快，將新生氣血送往全身。
【宿主境界提升至武師一層！】
【可裝備詞條數量提升至六個！】
第六個欄位出現時，蘇辰立即裝備【雷火余息】。黑雲帶來的刺痛感隨即減弱，體內殘留的劫力也安靜了許多。
當前六個詞條分別為【第二心臟】、【洞察之瞳】、【堅定的心】、【無刃之鋒】、【鋼鐵之軀】與【雷火余息】。
【破陣之手】被收入系統空間。
裝備欄終於擴編，蘇辰卻沒覺得輕鬆，軍寨擴編時也這樣，位置多一個，需要負責的東西通常會多出一堆，系統在這方面可能參考了朝廷官制。
眾人回到軍寨時，六村百姓早已全部進入寨中，第一、第二座祭壇救出的人也已經被安置，寨門外又出現幾十名從其他地方逃來的百姓。
老陳沒有讓他們停留。
四根鎮雷柱需要重新豎起，鎮劫碑上的紋路被拓印下來，工匠按照紋路在木柱外包鐵，又將繳獲劫石磨成粉，混入濕泥填進柱基。誰也不能確定能不能用，傅盛矜看過以後說方向基本對，聽著也只能先當好訊息。
第一根鎮雷柱豎到一半，繩索突然斷裂，十幾名工匠來不及躲開，蘇辰衝過去托住柱身，腳下木板當場碎裂，幾千斤重的柱子壓得他雙臂發抖，武師境的第一項用途依然與搬運有關。
「加繩！」老陳喊道。
「先把人拉走！」
「你還能撐？」
「目前能，你們聊久一點就難說了。」
工匠重新套上三根繩索，眾人合力把鎮雷柱推入坑中，蘇辰鬆手時兩條胳膊都沒了知覺，錢貴跑過來問這種力氣一次能搬多少糧。
蘇辰讓他站到柱子下面，準備再演示一遍。
錢貴很快想起倉庫還有事。
外牆、內寨和鎮劫台被劃成三層防線。
每一層都有撤退路線。
蘇辰看著滿寨奔走的人，正準備安排北牆守軍，老陳先將一份軍令塞到他手裡。
「去搬鎮雷柱。」
「我才剛到武師境誒。」
「所以照理你應該搬得快些。」
「啊……」
蘇辰沒找到反駁的地方。
鎮雷柱豎起以後，他將所有旗官、隊正和六村村正叫到校場，當眾宣布天劫結束以前，軍寨里的軍令全部由老陳下達。
老陳看向他。
「也包括你？」
「包括。」
「抗令怎麼辦？」
「你找石猛按住我。」
石猛在旁邊認真點頭。
他覺得這個任務比搬柱子簡單，蘇辰則覺得自己可能任命得有些草率，不過話已經說完了。
老陳接過軍令冊。
「天劫結束以前，所有人聽鑼聲行動。蘇辰，你去東牆。」
「做什麼？」
「繼續搬東西。」
武師一層的第一道正式軍令就這樣下來了，內容和普通輔兵差別不大，勝在沒有生命危險，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