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回到軍寨以後睡了兩個時辰。
許六在第三個時辰把他叫醒,說蠻族有一批劫石剛運到北面的臨時營地,今晚便會送往最後一座祭壇。
「有多少人?」
「六十多,另有兩個祭司。」
「老陳呢?」
「他說能動的都在補牆,讓你醒了以後自己看著辦。」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蘇辰坐在床邊穿鞋。破敗軍團連續打了兩場,傷兵營已經裝不下,青禾把附近兩間營房也騰了出來。再拉人出寨,第三座祭壇還沒見到,軍寨可能先從兩百多人發展成一座大型傷兵營。
青禾端著藥進來,看見他已經穿好一隻鞋,又把藥碗放下。
「躺回去。」
「有急事。」
「你的背也挺急,剛結的血痂全裂了。」
蘇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看不到。青禾讓他趴在床沿,把燒焦的布料從傷口上剪下來。冷藥敷上去時,背後的皮肉跟著抽動,蘇辰手裡的半塊乾糧也被捏碎了。
「多久能好?」
「你今晚不出去,三天。」
「出去呢?」
「下次換藥時再猜。」
青禾重新纏好布帶,又往他懷裡塞了兩包止血粉。軍寨里的病人通常很聽話,蘇辰屬於另外一種,藥得按可能遇見多少敵人來發,傷兵營暫時沒有這項領用標準。
傅盛矜靠在門外。
「我陪你去。」
「你會搬石頭?」
「我會讓他們以為石頭自己搬走了。」
出寨以前,蘇辰再次卸下【第二心臟】,裝備【破陣之手】。胸腔里只剩一道心跳,昨夜剛恢復的狀態又少了一截,青禾若知道他剛包完傷便主動減配,估計會把那兩包藥收回去。
這項本事聽起來很適合偷東西,錢貴知道以後估計會申請拜師。蘇辰沒有通知他,帶上傅盛矜和兩壺火油,從北側小門離開。
臨時營地搭在一片低洼地里。
傅盛矜站在樹後,妖氣從指尖散開。兩人的面孔慢慢變成蠻族士兵,身上的大燕軍服也被幻術遮住。他原本還想把蘇辰變得矮些,試了兩次都沒能把肩膀收進去,只能說蠻族最近伙食不錯。
兩人提著空箱走進營地。
守門士兵看了他們一眼。
「口令。」
蘇辰停下腳步。
傅盛矜用蠻族話答了四個字。
守兵點頭放行。
走遠以後,蘇辰低聲問道:「你說的什麼?」
「我說他母親很好看。」
「這是四個字?」
「他說謝謝。」
「這才是四個字!」
蠻族軍紀的嚴格程度有些靈活,好在結果能用。兩人來到堆放劫石的木棚,裡面共有二十七隻箱子,每隻箱子都貼著血符,箱縫中偶爾閃過黑光。
蘇辰裝備【破陣之手】,很快看見血符之間相連的劫力。只要先破壞東側三隻箱子,剩餘血符便會失去約束。
他將火油倒在地上。
傅盛矜抬手制止。
「會炸。」
「能炸多遠?」
「這片營地應該還在。」
「那不算太爆。」
兩人剛把引火布塞進箱底,木棚外便響起銅鈴。一名披著獸皮的祭司站在門口,雙眼全是灰白色。
「妖。」
傅盛矜嘆了口氣。
「他沒長眼睛,倒看得最清楚。」
幻術當場散開。
蘇辰撞穿木棚側牆,手裡的火摺子落進油里。火焰沿著地面竄向木箱,營地里的蠻族也圍了過來。
傅盛矜雙手張開,十幾道妖氣凝成的人影從黑暗中衝出。蠻族士兵分不清真身,刀槍全部落在幻影上,等他們發現手感不對,自己的影子已經抹開了同伴的脖子。
一名蠻族什長從側面識破蘇辰,揮動鐵錘砸向他的後腦。蘇辰低頭避開,鐵錘落進木箱,劫石當場炸碎。什長半條手臂被黑雷燒成焦炭,剛張嘴慘叫,蘇辰已經抓住錘柄,將錘頭送進他的嘴裡。
牙齒沿著嘴角崩飛。
蘇辰推著鐵錘繼續向前,什長的後腦撞上木柱,顱骨在錘頭和木柱之間徹底碎開。屍體順著柱子滑下,嘴裡還含著那把鐵錘,死後看起來終於安靜了一點。
另一側的蠻族想用長矛圍住傅盛矜。十幾根長矛同時刺中他的身體,刺到的全是幻影。傅盛矜從一名士兵背後出現,妖絲切開腰腹,腸子落地後絆倒了旁邊兩人,這次幻術總算產生了一點實體影響。
「你先走。」傅盛矜說道。
「這句話一般容易出事。」
「那你留著,我走?」
「你走得掉?」
「有點難。」
傅盛矜說得很誠實。蘇辰一拳打碎最近那名蠻族的頭盔,鐵片和顱骨一同陷進腦中,又抓住另一人的肩膀,將整條手臂從關節處扯了下來。
劫石箱開始冒煙。
灰眼祭司發出尖叫。營地上方立刻聚起黑雲,傅盛矜的幻影在雷光中大片消散。
「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傅盛矜把蘇辰推出木棚,「我能攔他們一會兒。」
蘇辰看了他一眼,轉身衝出營地。
身後的第一隻木箱很快炸開。碎石裹著黑雷掃過營帳,幾名蠻族的身體當場焦黑。蘇辰藉著混亂翻過土坡,已經能看見來時的樹林。
隨後他聽見灰眼祭司的聲音。
「抓住那隻妖,用他的血啟石!」
蘇辰停下腳步。
這話說得挺及時,再晚一點,他已經跑出聽力範圍了。
他轉身回去。
傅盛矜被三條血色鎖鏈釘在地上,灰眼祭司正將一根骨針刺入他的手腕。妖血落在劫石上,散亂的黑雷立刻重新匯聚。
幾名蠻族士兵按著他的手腳。傅盛矜臉色發白,仍有心情提醒他們輕一些,自己的衣服剛從魏成山房裡挑出來,軍寨眼下找不到第二件。
負責按腿的蠻族聽不懂大燕話,只覺得這隻妖笑得討厭,抬手便要砸下去。
他的拳頭最終沒有落到傅盛矜身上。
蘇辰從後方抓住他的頭髮,另一隻手扣住下巴,雙臂交錯。蠻族士兵的腦袋轉過半圈,臉朝向自己的後背,身體還維持著跪姿。
灰眼祭司剛抬起頭,蘇辰已經到了面前。
第一拳砸碎鼻樑,灰白眼珠從眼眶裡擠了出來。蘇辰扣住祭司後腦,膝蓋撞入他的胸口,肋骨穿透獸皮,又扎進自己的肺中。祭司還想念咒,蘇辰把兩根手指插進他嘴裡,扯斷了下頜。
剩餘蠻族衝來。
蘇辰抓起祭司的屍體砸進人群,踩斷傅盛矜身上的血鏈,將人扛到肩上。第二批劫石在身後爆炸,整片低洼地都被黑雷覆蓋。
一道雷霆落向蘇辰頭頂。
傅盛矜的手指動了一下。妖氣凝絲纏住遠處樹幹,將兩人橫著拖出三丈。黑雷擦過蘇辰後背,衣服和皮肉同時焦化,落點處只剩一個冒煙的土坑。
兩人滾進樹林。
傅盛矜躺在地上喘了一會兒。
「你怎麼回來了?」
「來都來了。」
「這理由有點貴。」
蘇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我不喜歡欠人命。」
傅盛矜看著他背後的焦痕,又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腕。
「巧了,我也不喜歡。」
兩人互相扶著往軍寨走。命債暫時抵消,醫藥費需要回去以後再算,青禾那邊一般不支援賒帳。
走出劫力範圍後,蘇辰收起【破陣之手】,重新裝備【第二心臟】。第二道心跳恢復時,傅盛矜靠在他肩上聽了一會兒,什麼都沒問,只說這項本事很適合逃醫藥費。